老巷子里的霉味总是比别处更重，尤其是雨季刚过，空气里全是那种湿漉漉的、像是发霉的棉絮堵在喉咙里的感觉。我记得次闻到它的时候，是搬进幸福公寓的你看啊天，那种味道像是从墙缝里渗出来的，怎么开窗都散不掉。那时候我刚大学毕业，兜里比脸还干净，为了省房租，只能租下这栋老楼顶楼的一间画室。房东是个神神叨叨的老太太，给我钥匙的时候，特意嘱咐了一句：“晚上听见墙里有动静，别回头，别看。” 我当时只当是老太太迷信，手里攥着那把挂着红布条的钥匙，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
屋里的光线昏暗，墙上挂着几幅画，画中女人的脸都模糊不清，眼神空洞地盯着门口。角落里一团黑影蜷缩在纸箱里发抖，我走近一看，是只脏兮兮的小土狗，浑身沾满泥浆，左后腿伤口在渗血。我蹲下身，试探着伸手去碰它。

它抬起头，那双眼睛黑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，眼中没有恐惧，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。它没有叫，只是轻轻舔了舔我的手心，那舌头粗糙得像砂纸般。那天晚上，我给它喂了点馒头，又去药店买了点药水。它吃得很快，喉咙里发出类似猫科动物那种低沉的呼噜声。有趣的是，它虽然叫"狗"，但吃相一点也不像狗，不像狗那样狼吞虎咽，反而细嚼慢咽，就像在品尝什么美味一样。

天刚蒙蒙亮，我被一阵怪异的声音吵醒。那声音既不像狗叫也不像鸟鸣，更像是指甲划过黑板的“滋啦”声，从画室角落传来。我揉着眼睛坐起来，下意识喊了声：“喂，小家伙，醒了？”角落里空空如也，只有那个纸箱歪倒在一边，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痕迹。我愣了一下，心里突然一紧。

难道它跑掉了？还是……死了？我赶紧跑过去查看，纸箱里只剩下几根湿漉漉的狗毛，还有那滩暗红色的痕迹。我正准备去拿扫帚时，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"阿明，你醒了？"

声音清脆中带着一丝柔软的鼻音，仿佛刚从梦中醒来的孩子。我猛地回头，发现一个女孩站在门口。她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，下摆遮住了膝盖以下的部分，光着脚丫踩在木地板上。她的一头银白色长发凌乱地披在肩上，最引人注目的是，头顶上竟然长着一对毛茸茸的耳朵，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，仿佛在捕捉着空气中的细微声响。

我手里还攥着扫帚，往后退了一步。"你……你是谁？"女孩歪着头，眼神里带着点委屈："我是豆豆啊。谢谢你救了我，我变成人形了。"

那只叫阿明的流浪狗。我脑子里一懵，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，它已经跳上床，蜷缩成一团挨着我枕头边。它伸出爪子抱住我的胳膊，把脸贴在我袖子上蹭了蹭。"阿明身上有肉的味道，好香。"它轻声说，语气里带着满足的意味。

从那天起，豆豆就一直留在我身边。她非常乖巧，从不乱跑，也不叫唤，整天整夜地待在画室里。她特别喜欢看我画画，每次我都会把画板放在面前，她便会趴在我膝盖上，下巴搁在那里，那双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画布，好奇地问：“阿明，你画的这个女人，为什么没有脚？”

”她指着画纸上一个穿着长裙的背影问。“那是为了意境，懂不懂？”我随口胡诌。“哦，没有脚的话，就会飘起来。”豆豆点了点头，似乎很满意这个解释，然后又趴了回去，耳朵抖了抖，“阿明，我饿了。

” “吃什么？我只有泡面。”我翻遍了储物柜。“不要。”豆豆摇了摇头，耳朵向后压低，“我要吃肉。

看着那张红扑扑的脸，我虽然心里发毛，但看着她这么可怜，我也叹了口气：“行吧，我这就去买。”当晚，提着两根生排骨和一袋生牛肉回来。豆豆一闻到味道，立刻眼睛就亮了。她坐在地上，捧着那根带血的排骨，像是在享用一样。

她吃东西飞快，但我注意到她的嘴角有一抹暗红色的血迹，顺着下巴滑落到脖子上。她缓缓伸出舌头，把那抹血迹舔得一干二净，随后抬起头，朝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："阿明，你真好。"她一下子扑过来，抱住我的脖子，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："你是我的主人。"

”我有些尴尬地推了推她，“别这么叫，怪怪的。” “那就叫哥哥。”她也不生气，顺势坐在了我的腿上，双手环住我的脖子，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在我的脸颊边蹭来蹭去，痒痒的，又带着一种奇怪的触感。随着天气变冷，画室里的暖气坏了。

晚上睡觉，我感觉有点冷。豆豆好像察觉到了，总爱钻到我的被窝里，贴着我的后背睡。有趣的是，她的体温比正常人高很多，就像个小火炉。不过有时候，我又觉得她的身体硬邦邦的，像块石头一样。有一次，半夜我迷迷糊糊地醒着，感觉怀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
我醒来时，豆豆正直勾勾地看着我，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绿光，瞳孔紧缩成一条线。她轻声说：“阿明，外面好像有人。”声音中带着一丝冷峻。我坐起身，朝窗外望去。

夜幕低垂，四周一片漆黑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我站在窗前，四周空无一人，心中有些不解地轻声问豆豆：“你在看什么？”豆豆没有立即回应，她的耳朵突然直立起来，紧紧盯着墙角。

她的指甲变长了，在木地板上轻轻划过，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“别出声。”她突然低吼了一声，那声音不再是人声，而是一种野兽的低鸣。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，紧紧抓着被子。突然，墙角传来一阵沉重的呼吸声，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逼近。

豆豆猛地扑了上去，像一道银色的闪电。我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，紧接着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和利爪撕裂布料的声音。我吓得闭上了眼睛，不敢看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声音停了。阿明，没事了。

豆豆的声音传来，带着些许沙哑。我慢慢睁开眼。墙角空荡荡的，地板上有一滩黑色液体缓缓扩散。豆豆站在那里，身上沾满黑血，神情却异常平静，甚至透着一丝满足。她轻声问："它走了？"

豆豆闻到我的味道，转身就跑。它甩了甩手上的血迹，恢复了平常的模样，说：“阿明，以后我会保护你的。”从那以后，豆豆变得特别粘人。无论我走到哪里，它都要跟着，甚至连出门倒垃圾也不例外。

她总是趴在门口，警惕地盯着外面的街道。有一天，我接到大学同学的电话，约我去聚餐。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答应了。临走前，我告诉豆豆："我去同学家玩一会儿，很快就回来。" 豆豆趴在门口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用那双金色的眼睛一直盯着我，直到我关上门。

那天晚上玩得很尽兴，喝了不少酒。到家时已经很晚了。我摇摇晃晃地掏出钥匙，开门。屋里一片漆黑，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。"豆豆？"

我回来了。我喊了一声，没人回应。打开灯，屋里空空荡荡。画室里一片狼藉，颜料桶被打翻在地，画布碎了一地。

地上到处都是狗毛，还有斑斑点点的黑色血迹。我急切地呼唤着豆豆，跑到卧室里，床铺空空如也，只留下一床温暖的被窝。我跑出房间，环顾四周，满屋的凌乱让我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
我冲到门口，豆豆正坐在台阶上。她背对着我，一动不动。月光洒在她的银发上，泛着一层银边。“豆豆！”我冲过去，一把抱住她的肩膀，“你去哪了？”

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？她的身体微微僵硬，一动不动。我轻轻推了她一下，急切地催促道：“快说句话啊！”她终于转过头来。

我愣住了。她的脸上没有表情，嘴角裂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，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。她的耳朵向后压低，变成了狼耳的样子。她的眼睛里不再是金色的，而是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。“阿明……你回来了。

”她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，像是两块玻璃在摩擦，“你答应过不离开我的。” “豆豆，你怎么了？你这是怎么了？”我吓得连连后退，直到后背撞到了墙上。“我饿了。

她缓缓站起身，一步一步向我逼近。四肢着地，身体微微弓起，像一头准备出击的野兽。她的指甲变得像刀刃一样锋利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“阿明，你身上有肉的气味。”她咧嘴一笑，露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，“我要吃肉。”

” “不！不要！”我绝望地喊道，拼命地往楼上跑。我冲进房间，锁上门，拿起电话想要报警。可是电话线被剪断了。

我躲在床底下，瑟瑟发抖。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，一下一下，沉重得让人心悸。“阿明，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豆豆的声音在门外回荡，“别躲了，外面太冷了，进来陪我吧。” 她开始用肩膀撞门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
门框剧烈摇晃，灰尘纷纷扬扬地落下。我哭喊着“救命……救命……”，泪水止不住地滑落。就在这时，撞门声戛然而止。

我屏住呼吸，死死盯着门缝。一道光从缝隙里透进来，紧接着，一只长满黑毛的手伸了进来，指甲尖锐得能划破皮肤。门锁发出咔嗒一声响，门缓缓裂开了一道缝。

我闭上眼睛，等待着死亡的降临。“阿明，别哭。”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我睁开眼，看见豆豆正站在床边。她变回了人形，穿着那件宽大的T恤，银发垂在肩头。

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，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。“我以为你不要我了。”她伸出手，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。我愣住了，看着她，大脑一片空白。刚才的一切，难道都是我的幻觉？

"我怎么会不要你呢？"我紧紧地抱住她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，"对不起，豆豆，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。" 豆豆轻轻拍着我的背，像哄小孩一样说："没事的，阿明。你是最棒的。" 那晚，我睡得特别沉。

豆豆一直抱着我，直到天亮。说真的天早上，我是被一阵香味唤醒的。我睁开眼，看见豆豆正在厨房里忙碌。她穿着围裙，正在煎鸡蛋。“醒了？

快起来，我给你做了早餐。她转身时，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。我坐起身，看着她忙碌的背影，心里满是感激。看来，我之前想的可能有些多余。也许她只是因为太依赖我，才会这样。"豆豆，你真好。"

我走近她，从背后轻轻抱住她。她身体微微一僵，随后放松下来，反手握住了我的手。"阿明，你爱我吗？"她轻声问。"当然爱你啊，你可是我的家人。"

我笑了笑，"家人……"她轻声说，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，"那就好，那就好。" 早餐后，我准备去上班，豆豆送我到门口，"阿明，晚上早点回来。"

她轻声说道：“我会给你做好吃的。”我点头答应，“好，一定。”然后关上门，走进电梯。电梯里空无一人，只有我一个人的影子。看着镜子中的自己，我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。

我脖子上似乎有一道红色的抓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。用手轻轻一摸，伤口已经结痂，但仍隐隐作痛。我摇了摇头，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，想必是昨晚睡得太沉，不小心撞到了床角。晚上回家时，屋里一片漆黑。

"豆豆？我回来了。"我喊了一声。没人回应。我打开灯，屋里还是空荡荡的。

“豆豆？”我慌忙冲进卧室，床上空无一人，被窝还有余温。我冲出房间，满地狼藉映入眼帘。画布碎片散落一地，颜料桶歪斜着倒在地板上。

地上满是狗毛和黑色的血迹，我冲到门口，看到豆豆正坐在那里。我跑过去，紧紧抱住她的肩膀，急切地问：“豆豆，你去哪儿了？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？”

她的身体僵住了，没有反应。我轻推了她一下，急切地催促道：“说话啊！”突然，她转头看向我。

我居然愣住了。我问豆豆：“豆豆，你没事吧？你这是怎么了？”我一时间吓懵了，差点儿被你吓到，后退的时候差点撞到了墙。我靠！

我绝望地喊道：“不！”然后不顾一切地向楼上冲去。一进房间，我立刻锁上门，拿起电话想报警，但电话线却被人剪断了。

她猛地撞开那扇门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，门框摇晃得厉害，灰尘扑簌簌地落下来。她绝望地喊道："救命！救命！"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。突然，声响戛然而止。

门锁咔嚓一声被打开了。门缓缓地打开了一条缝。我闭上眼睛，等待着死亡的降临。“阿明，别哭。”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
“我以为你不要我了。”她伸出手，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。我愣住了，看着她，大脑一片空白。刚才的一切，难道都是我的幻觉？豆豆轻轻拍了拍我的背，像哄孩子一样：“没关系，没关系。

阿明最乖了。那天晚上，我睡得特别沉。豆豆一直抱着我，直到天亮。那天早上，我被一阵香味唤醒。我睁开眼睛，看见豆豆正在厨房里忙碌。

她穿着围裙，正在煎鸡蛋。"醒了？快起来，我给你做了早餐。"她转过身，笑得特别开心。"豆豆，你真好。"

”我走过去，从背后抱住她。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，你看啊放松下来，反手握住了我的手。“阿明，你爱我吗？”她突然问道，声音很轻。“当然爱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