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的雨下得特别大，我站在绝情谷的石阶上，看着眼前那个被囚禁的女人。她穿着一袭素白长裙，发间别着一支玉簪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在青石板上砸出细小的坑洼。她被铁链锁在石柱上，手腕上的伤痕还渗着血，却仍用一种近乎倔强的神情盯着我。"你就是公孙止？"她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
我这才注意到她眉眼间带着几分熟悉，仿佛在某个遥远的梦境里见过。那时我刚从蒙古草原归来，正被杨过追杀，却在绝情谷的竹林里遇见了她。"你认错人了。"我下意识后退半步，靴底碾碎了地上的落叶。她却笑了，那笑容里藏着某种我读不懂的意味。

我早该意识到，能进入绝情谷的，除了杨过，就只有你。雨势渐大，我凝视着她被铁链束缚的双手，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三年前的那个雪夜。郭靖救了我，他指向远处的雪山说：“你若想活命，就去绝情谷找裘千尺。”当时我以为这是个陷阱，没想到却在谷中遇到了你。那时，你正被公孙止囚禁，而我还误以为你是杨过的情人。

"你究竟是谁？"我盯着她眼底的血丝，声音不自觉放轻。她忽然垂下头，发梢扫过锁骨处的疤痕："我叫裘千尺，是全真教的弟子。"这话让我心头一震，全真教的弟子怎么会出现在绝情谷？更奇怪的是，她身上的香气，竟与杨过如出一辙。

蒙蒙细雨中，她的身影时隐时现。我注意到脚边的青石板上还刻着一行小字："以彼之道还施彼身"。这明显是全真教的秘传，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？更让人不安的是，她用一种近乎嘲讽的语气说道："你终于来了，公孙止。"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短刀，可是在她抬眼的瞬间，我又松开了手。

那双眼睛倒映着雨中的山峦，仿佛重现了蒙古草原上的星空。我问公孙止："你为何要囚禁她？"这个被我杀死的蒙古王子。他的尸体还躺在谷底，可他的魂魄似乎在雨中轻声回应："她知道杨过藏身之处。"裘千尺突然轻笑着说，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："你知道吗，杨过当年为了救我，差点就在绝情谷送了命。"

她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，声音有些发颤："你却用同样的方法对付我。"我这才想起，她手腕上的伤痕正是被公孙止用冰魄银针所伤。雨势渐弱时，她突然扯断铁链。我下意识挡在她身前，却见她径直走向谷中那座破败的竹楼。"你跟来吧。"她回头说，"我倒要看看，你到底比杨过强在哪里。"

"这句话像一把利刃，刺破了我所有的伪装。深夜，我躺在竹楼的木榻上，听着远处传来的狼嚎。裘千尺正在擦拭那柄断剑，月光从窗棂斜斜照进来，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"你为何要救我？"我终于问出这个问题。

她手中的剑发出清脆的声音，仿佛在提醒着什么。我怔怔地望着她，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寒冷的雪夜，郭靖曾警告绝情谷有危险，而我却在那里意外地见到了杨过。那时我误以为他背叛了我，却不知他已在绝情谷等待我三年之久。而现在，这个被囚禁的女人，也以同样的目光凝视着我，眼神中似乎蕴含着相似的复杂情感。

"你可知道，"她突然说道，"杨过当年为了救我，用断剑刺穿了自己的心口。"我正要起身，只见她正在擦拭那柄断剑，"而你，却用同样的方式来对付我。"她的声音哽咽着，"可你有没有想过，为什么我偏偏会出现在绝情谷？" 雨又下起来了，我望着她被雨水打湿的发梢，突然间什么都明白了。"你不是被囚禁，"我说，"你是自愿的。"

"她点点头，眼中的泪光映着月光，"因为我知道，只有你才能找到杨过。" 此刻我终于明白，那个雪夜的杨过，或许从未离开过绝情谷。而我，不过是被命运推着走的棋子。裘千尺的笑声在雨中回荡，像极了我曾在蒙古草原上听到的狼嚎。而我，终于看清了这场漫长的骗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