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春天,我总在图书馆三楼的窗边遇见他。他总坐在靠窗的你知道吗张木桌,面前摊着素描本,铅笔在纸上游走时会发出沙沙的声响。我次注意到他,是因为他总把橡皮削成小方块,边角整齐得像被尺子量过。"你画的是什么?"我忍不住问,那天他正对着窗外的樱花树。
他抬头时,我才发现他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光,仿佛雪地上的萤火虫。"是去年冬天的雪。"他合上素描本,手指还残留着铅笔灰,"现在春天了,但树上还有积雪。"我这才注意到他画的是一棵歪脖子老树,枝桠上凝结的冰晶在阳光下泛着蓝光。后来才得知他叫林深,是美术系的研究生。
他总说画室里有一只猫,但实际上都是画稿。画室里总是满地都是画稿,还有半杯冷掉的咖啡。直到那天下大雨,我拿着伞站在画室门口,透过雨幕看到画师正在把画架搬到屋檐下。"进来吧,雨太大了。"他没抬头,手指在画布上轻轻涂抹着什么。我这才发现,画里的人居然是我——站在图书馆窗边读书的样子,只不过画中的我穿着蓝色校服,而画师画的是去年冬天的雪景。
"怎么知道呢?"我话还没说完,他突然转身,水珠还挂在发梢上。他手里的不是画笔,而是一把伞,伞骨上缠着细小的冰晶。"可我画了二十七幅你的侧脸,可是一到一半就下起了雨,画不下去。"我这才发现,画纸上全是雨痕,就像被泪水浸透了一样。
那年夏天,他突然无影无踪地消失了。画室的门被锁得严严实实,墙上挂着一幅他雨中站姿的素描——背影挺拔,仿佛身后是翻涌的乌云。后来我才知道,他去了北方的美术学院,而我们画室的猫却始终未见踪影。去年在旧书店翻到一本素描本,扉页上写着"给某个在雨天相遇的人"。翻开来看,画着棵樱花树,树干上刻着2012年4月5日。
说实话一页的空白处,有一行小字:"春天的雪,终会化成春天的雨。" 此刻我站在画室门口,窗外的雨又落下来。远处的樱花树在雨中摇曳,像极了那年春天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