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那天，月色像融化的银子，洒满了北邙山的半山腰。我是个胆子不算小的年轻人，却鬼使神差地跟着村里几个老猎户，进了传说中闹鬼的北邙山。山里阴风阵阵，树影婆娑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们。老猎户们一边走一边念叨着，说北邙山上有座姓楚的老宅子，已经百年没人敢靠近了。“那地方邪性得很，”老猎户王二吐了口唾沫，“据说当年楚家老太爷死得蹊跷，家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发了疯，我觉得了连宅子都荒了。

“我们几个年轻人根本就不信，老猎户们说的那些故事无非是吓唬胆小的孩子罢了。可当我亲眼见到那座藏在密林深处的老宅子时，心里还是猛地一沉。宅子孤零零地立在那儿，黑黢黢的大门大开着，就像张着嘴要吞噬什么。墙皮都掉光了，窗户框空空的，只有几缕青烟从屋顶的烟囱里飘出来，在月光下显得特别诡异。”“走吧，进去看看。”

不知是谁说了一句，我们几个鼓起勇气，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大门。屋内阴冷潮湿，墙角长满了青苔。家具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，落满灰尘。我们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屋内，突然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。声音从二楼的窗户飘来，断断续续的，仿佛有人在深夜里痛哭。

“谁在那里？”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宅子里回荡。哭声戛然而止。我们几个对视一眼，心里都起了嘀咕。这时，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，是个小姑娘，穿着破旧的衣服，脸上脏兮兮的，眼睛红肿得像桃子。

王二问道："你是谁？" 小姑娘没说话，只是指向二楼的窗户，又指向自己的肚子，像是在说自己饿了。王二皱着眉头问："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？"

整个宅子突然剧烈晃动起来，墙壁上的灰尘纷纷扬扬地落下来。我们几个正要转身逃跑，却听见一声刺耳的笑声。那笑声比哭声还要碜人。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姑娘站在我们面前，咧着嘴笑。她的牙齿很白，但嘴角还沾着血迹。"我叫楚楚，"她一字一句地说，"他们都死了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"

地板发出吱呀声，仿佛随时可能塌陷。王二大喊"快走！"我们连滚带爬地冲出老宅，头也不回地冲进夜色。楚家老宅突然起火，火光冲天，将半边天空映得通红。

而在火光中，我似乎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屋顶上，挥舞着手臂，像是在向我们告别。说起来有意思，从那以后，我再也不敢一个人走夜路，尤其是北邙山。而村里那些老猎户，每次提起北邙山上的楚家老宅，都会说：“那地方邪性得很，千万不要靠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