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下得正紧,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,像是要把这栋CBD大楼的玻璃砸碎一样。咖啡馆里的冷气开得很足,吹得人后颈发凉。夏夕绾缩了缩脖子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那个已经有些磨损的马克杯边缘。说起来挺有意思的,人和人的缘分有时候就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,你以为自己是主角,其实只是个跑龙套的。而陆寒庭,肯定的,是那个掌控全场的导演,也是那个让你连台词都抢不到的男主角。

"夏小姐,你的设计稿修改意见已经发到邮箱了,还有三个小时截稿。"对面的男人放下手机,语气冷漠,仿佛一块经过精心雕琢的玉石,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意。他身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领带一丝不苟,眉眼深邃,但那双眼睛里却缺少了几分温度。夏夕绾抬起头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:"谢谢陆总,我会尽快改好的。"陆寒庭没有回应,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,那目光中似乎藏着一丝疲惫,转瞬即逝,很快又被冷漠取代。
他拿起风衣,动作利落又优雅地站起身来。"走了。"说完,他转身离开。看着他的背影,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那是她高中时的暗恋对象,也是她大学毕业后被迫投奔的"债主"。
五年前,她因为家里破产,不得不向陆寒庭借钱,条件是替他工作三年。这三年里,她像个小丑一样在他身边打转,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。她以为,只要熬过这三年,她就能自由了。直到那天,陆寒庭突然宣布要结婚了,新娘不是她。夏夕绾以为她会哭,会闹,会冲上去质问他为什么。
可当那个消息传来时,她正在画室里画一幅画,画的是一片荒芜的草原,上面开着一朵小小的野花。她只是停下了笔,看着那朵花发呆,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哦,挺好的。” 她以为她已经放下了,可当陆寒庭出现在她面前,带着一身寒气和雨水的味道时,她才发现,有些东西,就像那朵野花一样,虽然被埋在土里,却依然在暗处扎根,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刻。“陆总,雨太大了,您没带伞吗?”夏夕绾忍不住问道。
陆寒庭停下,转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:"怎么,夏小姐想请我喝杯咖啡吗?" "不是。"夏夕绾摇了摇头,"我只是觉得您可能会淋湿。" 陆寒庭挑了挑眉,没再多说什么,直接走进了雨里。
夏夕绾看着他消失的背影,心里叹了口气。她知道,他根本不需要伞,他的车就在楼下。接下来的一个月,夏夕绾过得异常忙碌。陆寒庭似乎故意在刁难她,把各种繁琐的工作都推给她,甚至让她去处理一些棘手的客户关系。夏夕绾虽然心里不满,但表面上还是乖巧地完成了任务。
直到那天,她接到了画廊老板的电话。“夏夕绾,你定的展览场地出问题了,原本预定好的地方被别人抢走了,现在你打算怎么办?” 夏夕绾愣住了,手里的画笔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地上,将原本洁白的画布染得漆黑。“怎么会这样?我明明已经付了定金……” “谁知道呢,也许是你付了钱,但别人也付了钱。”
老板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。夏夕绾站在画室里,看着满地狼藉,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。她努力了很久,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个展览机会,却因为这种荒唐的事情搞砸了。她不知道该怎么办,甚至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他。晚上,夏夕绾硬着头皮走进了陆寒庭的办公室。
她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,轻轻敲了敲门。“请进。”夏夕绾轻轻推开门,看见陆寒庭正坐在办公桌前认真批阅文件,眉头微微皱起。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夏夕绾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。“怎么了?”
” “陆总……”夏夕绾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,“我……我可能惹上麻烦了。” 陆寒庭放下手中的笔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紧紧地盯着她:“说。” “我的展览场地被抢走了,我现在……没有地方办展览了。”夏夕绾低着头,不敢看他的眼睛,“对不起,陆总,我辜负了您的期望。”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夏夕绾以为陆寒庭会大发雷霆,会骂她笨手笨脚,会让她卷铺盖走人。可她没想到,陆寒庭只是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。“跟我来。” 夏夕绾愣住了,不知道陆寒庭要带她去哪里。陆寒庭没有解释,只是拉起她的手腕,大步向门外走去。
夏夕绾被拉得踉踉跄跄,不得不紧紧跟在他身后。他们来到了陆寒庭的私人会所,这里环境优雅,安静私密。陆寒庭带她来到了二楼的一间画室,推开房门,夏夕绾惊呆了。画室里挂满了她的画,每一幅都画得栩栩如生,充满了生命力。画室的正中央,摆放着一个展架,上面放着她的展览海报。
夏夕绾难以置信地盯着陆寒庭,目光中满是震惊。“这是我为你准备的。”陆寒庭的声音依旧冷淡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他原本打算给你一个惊喜,没想到你竟这么快就遇到了麻烦。夏夕绾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眼泪不自觉地滑落。她望着陆寒庭,想要感谢他,却发现喉咙被情绪堵住,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"别哭了。"陆寒庭伸手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水,动作有些生硬却很温柔,"夏夏,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情?"
夏夕绾摇了摇头:"不,我知道您是为我好。"
"为我好?"陆寒庭冷笑一声,"我为我好,把你关在这个城市里,让你只能看到我?"
你说着,我让你替你干三年活,连你自己的未来都不问一声?她愣住了,不知道陆寒庭为什么会这么说。她总是以为,陆寒庭只是把你当成一个工具,随时能换的工具。她急忙反驳道,你误会了。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您只是想让我还债。
"还债?"陆寒庭盯着她,眼神里满是痛苦,"夏夕绾,你真以为我只是图钱?"夏夕绾愣住,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,却什么都没发现。他的眼神异常真诚,仿佛在倾诉一个难以启齿的过往。
夏夕绾张了张嘴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三年前你离开我时说家里破产需要钱,我信了。甚至把所有积蓄都给了你,让你去创业。可你却拿着我的钱,去资助别人,甚至资助一个根本不爱你的人。
夏夕绾 eyes widened in disbelief as she stared at Lan Hanting, "什么?资助别人?"
"是的,那个男人。" Lan Hanting冷笑道,"我调查过你,你离开我之后,就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了。那个男人就是你的前男友。"
夏夕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她完全没想到,陆寒庭竟然知道她资助前男友的事情。她资助他是因为前男友的公司遇到了困难,出于不忍心看他破产。然而,她从未向陆寒庭透露过这个秘密。
“我没有……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您。”夏夕绾急忙解释道,“我和他早就分手了。” “分手了?”陆寒庭冷笑了一声,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帮他?” “因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,而且……而且他真的很需要帮助。
夏夕绾低下头,眼眶泛红,"对不起,陆总,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。"
"对不起?"陆寒庭注视着她,眼神里写满了失望,"夏夕绾,你总是这样,用你的善良去伤害别人,也伤害到我。你以为你很伟大吗?你以为你很无辜吗?"
夏夕绾被他的话说得哑口无言,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。她心中明白,自己对陆寒庭的感情深厚,从未想过要伤害他。陆寒庭见状,轻轻打断了她的话:“好了,别担心了,展览的事已经处理好了,你不用再为此烦恼。”
陆寒庭淡淡地说:“这个问题我会处理。”说完,他转身离开画室,只留下夏夕绾一个人站在原地。她望着陆寒庭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的委屈。她不解,为什么陆寒庭要这样对她,她已经放下了,为何还要让她再次承受这些痛苦。
她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的雨,心里涌上一股深深的绝望感。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,她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,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坚持。这时,她听到了敲门声。
她打开门,看见陆寒庭正站在门口,手里还拿着一把伞。“走吧。”陆寒庭开口道。“去哪儿?”夏夕绾问。
"送你回家。"陆寒庭开口道。夏夕绾愣了一下,轻轻点头。随后,她跟着陆寒庭离开了会所,上了他的车。车内安静得只能听见雨刮器轻声划过玻璃的声音。
夏夕绾站在雨中,看着窗外的雨丝乱成一团。她心里像有一团乱麻,不知道为什么陆寒庭要送她回家,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有没有原谅她。车子停在了她的公寓楼下,她深吸一口气,准备下车。夏夕绾。
陆寒庭突然叫住了她,夏夕绾转过身,凝视着陆寒庭。陆寒庭的目光深邃而温柔,仿佛藏着无数未言明的情感。他轻声说道:“其实,我一直知道那个男人是谁,只是在等待你自己告诉我。”
” 夏夕绾愣住了,她不知道陆寒庭是什么意思。“三年前,你离开我的时候,我真的很痛苦。我恨你,也恨我自己。我发誓,如果再见到你,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。”陆寒庭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“可是,当我看到你站在我的办公室里,低着头,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时,我突然发现,我根本做不到。
"陆寒庭……"夏夕暮轻声说。陆寒庭突然打断她,"别叫我的名字。"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"叫我陆寒庭。" "陆寒庭……"夏夕绾叫出他的名字,这一次,她的声音里满是柔情。陆寒庭望着她,突然向前一步,将她紧紧拥入怀中。
夏夕绾愣住了,没有反抗,只是自然而然地靠进他怀里。陆寒庭的怀抱很温暖,很安心。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雨水的气息,这是她最喜欢的 scent。"夏夕绾,我从未停止过爱你。"陆寒庭在她耳边轻声说道,"我一直都在等你,等你回来。"
夏夕绾感动地回抱着陆寒庭,泪水浸湿了他的西装。“我也爱你,陆寒庭。”她哽咽着说。外面的雨依然在下,但此刻她的内心却是暖洋洋的。她终于明白,自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。
车里的收音机正放着一首老歌,雨声和旋律交织,格外动听。夏夕绾靠在陆寒庭肩膀上,望着窗外的雨,心里满是期待。她知道前路还很长,但只要有陆寒庭在身边,她什么都不怕。"陆寒庭,我们以后还会吵架吗?"她突然问道。
陆寒庭笑了笑,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:"一定会的,我一定会在这里等你。" 夏夕绾也跟着笑了,她知道陆寒庭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。车子缓缓驶入夜色,最后消失在绵绵的雨幕中。夏夕绾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,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。
她知道,她的春天终于来了。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