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那天是七月的一个雨夜，我正窝在宿舍的床上看电影，突然听见门铃声。开门一看，是方芸，她浑身湿透，头发上的水珠往下滴，手里还抱着一个破旧的笔记本。"许卿文，你得听我讲一个故事。"她把笔记本放在桌上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严肃。我让她进来，给她倒了杯热茶。

她坐在我床边，手指轻轻敲打着手中的笔记本，不经意间发出了一些声音。她说这是她在旧书摊上淘到的，里面记录了一些关于咱们学校老校区的传闻。我翻开书皮，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，纸张泛黄、边角破损，确实有一段时间没翻了。接着她补充道，她在里面发现了一段关于护士学校的记载，问我知不知道。

咱们学校的老校区以前是一所护士学校，后来在一场大火中烧毁了。" 我点点头，对这段历史略知一二。"那和现在有什么关系吗？" "等你听完这段，你就知道了。"方芸深吸一口气，翻开其中一页，"这是1976年的一个记录：'今天晚上，我值夜班时，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
起初，我以为是同事，但走廊上却空无一人。更让人奇怪的是，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，却找不到任何来源。我听说隔壁病房的病人半夜突然失踪了，所有人都说那晚非常安静，没有任何动静。雨声似乎变得更加急促，我的后颈感到一阵凉意。方芸合上笔记本，眼神变得有些迷茫：“从那天起，我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我。”

每当我闭上眼，总能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影子。她没有五官，却让我觉得她在笑。我打趣道："别吓我，这不过是本旧笔记本里的故事罢了。" 方芸突然站起来，声音发颤："今晚我听到走廊有脚步声。" 我皱眉："现在是十一点，宿舍就我们俩。" "我知道，但我确定我听到了。"

"她走到窗边，拉开一点缝隙，雨水顺着玻璃滑落，"而且，我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。" 我跟着她走到窗前，仔细嗅了嗅空气。确实有一丝淡淡的氯气味道，但整个宿舍楼里并没有人使用消毒水。"我们去老校区看看吧。"方芸突然说。

我站在原地，心里七上八下，到底要不要去打伞。最终还是咬了咬牙，点了点头。天已经下起了雨，我犹豫着要不要打伞，最后还是跟在队伍后面慢慢往前走。雨水打在身上，凉飕飕的，可我还是硬撑着往前走。走到学校后山的小路时，老校区的轮廓若隐若现，就像一幅模糊的画，若即若离。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曳，投下摇摇欲坠的光影。忽然，当我们走到了护士学校遗址时，我感觉背后一阵寒意，仿佛有一道目光落在我身上。方芸猛地停住了脚步，声音颤抖着说："你听到了吗？"

我竖起耳朵，隐约听到一阵轻柔的脚步声，似乎是拖鞋在地面上轻敲的声音。随着声音的靠近，我的心跳也加快了。方芸轻声提醒道：“我们得去找护士长的办公室。”我们穿过一片杂草丛生的区域，终于来到了那座破旧的教学楼前。

推开门的瞬间，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。楼道里伸手不见五指，只有几盏摇摇欲坠的吊灯发出微弱的光。方芸突然抓住我的手腕："别说话，听。" 我屏住呼吸，果然又听到了那阵脚步声。这次，我确定声音是从二楼传来的。

我们悄悄地爬上了楼梯，每一步都踩得很轻。走到二楼走廊尽头时，看到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人站在那里，她没有五官，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笑。她的身影是半透明的，像是随时会消失一样。方芸的声音颤抖着说："这就是我看到的..."然后问："可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呢？"

就在这时，她的身影悄然转过来，缓缓向我们走来，脚步声轻若无物，我察觉到她正逐渐靠近。想要退开，却发现自己脚下被什么绊住了。方芸轻声安慰道：“别怕，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
那个身影停在我们面前，我能感觉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她缓缓伸出手，我看到她的手指上沾着一些暗红色的污渍。突然，我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。

"你们倒是来得正好。"她沙哑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，"我等了好久了。"我一把推开方芸，转身就往楼梯跑。身后传来笑声，脚步声越来越近。我们拐着弯穿过走廊，终于找到返回的楼梯口。

就在这时，方芸突然停住脚步，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："我的鞋带..." 还没等她说完，那个身影已经出现在楼梯口。我一把拉开门，冲了出去。身后传来一声尖叫，我回头一看，方芸正站在原地，她的表情既恐惧又痛苦。"卿文，快跑！"她朝我喊道。

我一口气冲下楼梯，雨声中夹杂着她的脚步声。回过头看了看老校区的方向，雨中，那个身影还在走廊上站着，似乎朝我招着手。从那天起，方芸变得少言寡语了。不提起了那个护士长，但我知道，心里肯定还有些什么没有说清楚。

而那个雨夜的经历，也让我开始相信，有些故事，真的不是故事。至于那个护士长，我再也没有见过她。但每当我经过老校区时，总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，仿佛她依然在那里，等待着下一个到来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