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把剑真的很重。重得像块磨盘。说起来有意思,我以前在青云宗当杂役的时候,总觉得天塌下来都有高个子顶着,轮不到我这种连筑基期都没摸到的凡人操心。直到那天我在后山捡到这把剑,我才发现,天塌下来不仅会砸死人,还会把人砸得脑震荡。这把剑通体漆黑,表面坑坑洼洼,像是被雷劈过无数次,又像是被哪个顽童拿泥巴糊了又擦。

最要命的是它不仅沉得慌,还爱唠叨。"喂,小个子,你的站姿像醉汉。"脑里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扔块石头。我正蹲在后山溪边洗衣服,手里的木盆差点没端稳。四下张望,除了几只偷吃鱼干的灵鹤,连个人影都见不着。
“谁在说话?”剑灵的声音带着几分嫌弃,“除了你这个蠢货,还有谁?抬头看看,把腰挺直一点。这是本座的剑,上古十大凶剑之一的‘断念’!
虽然现在锈成这副模样,但也不容你这种蝼蚁亵渎!我盯着手里那块黑铁疙瘩,咽了口唾沫。上古凶剑?这玩意儿看着像是烧火棍啊。行行行,您是凶剑,确实厉害。
哎呀,我叹一口气,甩了甩剑。这一甩差点把我甩得远远的,红印子印在肩膀上。轻点!轻点!”剑灵凄厉地叫喊起来,“虽然如此,但也不失尊严。”
你这是想谋杀亲剑?
我二话不说,背着这口"磨盘"回了杂役处。
那会儿我刚满十六岁,在青云宗这种大派里,就像个笑话。
没人懂我为啥背把破剑,都当我是个另类。
真正让我和这把剑有交集的,是三年后的一场宗门大比。
那天阳光很好,晒得人昏昏欲睡。演武场里热闹非凡,我站在角落,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剑。我的对手是赵无极,外门弟子中的顶尖天才,据说已经修炼到了练气十层,而我还只是在练气三层徘徊。"苏木,你还要多久才能修炼有成?"赵无极双手抱胸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脸上带着那种让人不快的笑容,"赶紧认输吧,免得待会儿被我一掌拍死,丢尽我青云宗的脸。"
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,我脸涨得通红,低着头,脚趾用力地抠着地面,仿佛在努力寻找一丝出路。赵无极冷冷一笑,毫不留情地挥手,瞬间手掌泛起白光,一股凌厉的劲风席卷而来。
练气十层的威压,对于我这种凡人来说,简直像是一座大山压在胸口。我下意识地举起那把黑剑。“笨蛋!”脑子里那个声音突然炸响,“你想死吗?用剑鞘挡!
” 我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举起剑鞘。“轰!” 赵无极的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剑鞘上。巨大的反震力让我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,重重地摔在地上,半天爬不起来。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赵无极皱着眉头,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掌,又看了看那把破破烂烂的剑鞘,脸色变得难看极了:“这是什么破烂东西?” 我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那把剑在我背上轻轻震动了一下,像是在嘲笑赵无极的无能。“这把剑……叫‘断念’。”我说真的次这么大声说道。
赵无极冷笑一声:"名字起得倒是挺文艺,可惜是个废物。下一招,我要用灵力了!"他猛地一挥手,剑气呼啸着直奔我的咽喉而来。我吓得团了团眼睛,心想这下完了:"左边三十度,下劈,用剑身侧面。"
我猛地一睁眼,身体比脑袋更快地动了动,往左边一滚,那剑气贴着我的头皮飞了过来,直接砍断了几根头发。剑灵冷笑一声,慢悠悠地说:“嘿,干得不错,虽然姿势确实难看。”我深吸了一口气,感觉体内灵气慢慢苏醒过来。
那是杂役们每天辛苦采集灵草、提炼灵气换来的微薄力量。我握紧了剑柄,那种沉甸甸的感觉让我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。"怎么打?"我问。
剑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:"你既然捡到了本座,就别想轻易扔掉。既然想活命,就拿出点气势来!"我望着赵无极冲上来的身影,心中的恐惧渐渐被某种复杂的情绪取代。想起后山洗衣的日子,想起被师兄师姐欺负的委屈,想起这三年的汗水,喉咙突然发紧。"吼!"
我大吼一声,挥动那柄沉重的黑剑,没有复杂的剑法,只是最简单的横扫。剑灵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:“这就是你的全力?太弱了。”说时迟那时快,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背后的剑中涌出,顺着我的手臂注入剑身,剑灵命令道:“断念,斩!”
那把锈迹斑斑的剑忽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,剑气如同实质,瞬间划破空气,比赵无极的剑气更快、更凌厉。"噗!"赵无极痛呼一声,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,撞在演武场的石柱上,随即口吐鲜血。整个场面瞬间变得死寂,一双双眼睛瞪得滚圆,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满头大汗的少年,以及他手中那柄泛着淡淡黑光的破剑。
我喘着粗气,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。剑在我背上轻轻晃了晃,像是在冷笑着:"还算你有点用。"从那天起,青云宗流传起一个传说。外门那个捡破烂的苏木捡到一把上古凶剑,一剑斩杀了天才赵无极。可我知道,那不是我的本事,是这把剑的。
然而,真正的危机,往往是在最得意的时候降临。那天晚上,月亮很圆,但很红。青云宗上空突然乌云密布,原本平静的灵气波动变得狂暴无比。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出现在天空中,无数狰狞的魔物从裂缝中涌出,像潮水一样冲向宗门。“不好!
站在杂役处的屋顶上,我目睹了内门长老们与那些魔物之间的对抗。尽管他们奋力一搏,但面对数量众多、实力强劲的魔物,显得有些力不从心。这些魔物不仅修为深厚,练气十层以上,而且毫无疲惫感,对疼痛也全然不觉。我望着这一幕,心中充满了绝望。然而,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喝斥:“别发呆了!”
”剑灵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焦急,“那是‘噬魂魔将’!只有本座能对付它!” 我顺着剑灵的指引看去,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魔群中冲出,手持巨斧,所过之处,灵气消散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那魔将的等级,至少是筑基期!“你……你行吗?
我颤抖着问道:“我只能发挥出平时一成的实力。”
他叹了口气,继续说道:“而且,你那个身体太弱了,根本承受不住我的灵力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我问道。
“除非你愿意把你的命借给本座一用。”
我愣住了,还没反应过来。借命给它?快!时间不多了!魔将的巨斧已经劈到了长老们的头顶。
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师兄师姐们,还有那些对我冷嘲热讽的人,此刻都在为了生存而挣扎。咬了咬牙,闭上眼睛,举起手中的长剑。借就借!
我用自己的血祭剑,心脏猛地一紧,一股滚烫的鲜血从喉咙涌出,洒在了剑身上。黑剑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红光,仿佛被点燃了一般。魔将似乎察觉到了危险,但已经来不及躲避。
我怒吼着,将全部力量注入剑中。剑身发出悲鸣,瞬间碎裂成无数黑色碎片,如暴雨般射向魔将。魔将发出凄厉哀嚎,身体被黑色碎片贯穿,重重摔在地上化作一滩黑水。天空的裂缝缓缓闭合,乌云散去,月光重新洒落。
我跪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,感觉自己轻飘飘的,身体几乎脱离了控制。心脏还在剧烈跳动,却已不属于我。我盯着自己的双手,它们渐渐变得透明,仿佛飘散的烟雾。“你……你骗我……”我低声质疑着,剑灵的声音轻柔而温柔,“本座没有骗你,我已经夺舍了你的身体,你的命现在属于我。”
” 我苦笑了一下。原来如此,这就是所谓的上古凶剑吗?为了力量,竟然不惜夺舍生灵。“不过……”剑灵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,“本座没想到,你的命竟然这么……顽强。而且,你的心,还挺硬的。
” “你赢了。”我闭上眼睛,准备迎接黑暗。“喂,小个子,你醒了?” 我猛地睁开眼,发现自己正躺在杂役处的床上。阳光照在脸上,暖洋洋的。
我摸了摸胸口,心脏还在有力地跳动。"这是哪儿?我没死?"我惊恐地问。"没死。"
”剑灵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,“本座只是拿你身体里的一点‘杂质’炼了一下剑,顺便把你救了回来。你的命虽然贱,但还算结实。” 我坐起来,看着窗外。一切都恢复了平静,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。魔教的人退去了,长老们正在庆祝胜利,而我,只是个被救回来的杂役。
“你不就是担心我不去夺舍我吗?”我随口问道,“这种事太麻烦了,我哪有那个闲工夫去管这些闲事。我只需要用你这个身体,顺便帮魔教的人清理几个小喽啰,就这么点事。”
剑灵不以为然地说,“你这幅怂样,我看得一清二楚。我只需要用你这个身体,顺便帮魔教的人清理几个小喽啰,就这么点事。”
我笑了笑,“不过我可是真的要用你这个身体啊,不是你让我来的。”
剑灵瞪了我一眼,“少在这儿装傻了,我哪有时间搭理你这种没脑子的东西!我来就是帮他们清理魔教小喽啰,至于你,我可没兴趣管你。”
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,“好吧,那我就不多问了。”
剑灵“滴”地一声轻叹,“你这人就是没个出息,真是浪费我的好身体。”
我“啪”地一声打断了他的话,“别给我扯那个,你看看我多给你腾地方,你倒是快点动手啊!”
剑灵“ huh ”了一声,似乎没听明白我在说什么。
我“ 唉 ”了口气,“反正就是这么点事。”
剑灵“ 唉 ”了口气,“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。”
我“ 啊 ”了一声,没好气地说道,“好了,我就不多说了。”
剑灵“ 唉 ”了口气,“我说这些干什么。”
我“ 啊 ”了一声,“反正就是这么点事。”
剑灵“ 唉 ”了口气,“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。”
现在本座要睡了,别吵我。” 说完,那股意识就消失了。我摸了摸脖子,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痕迹,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。我走到镜子前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脸色有些苍白,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。
那天晚上,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。梦里,那把一直放在杂役处的锈迹斑斑的黑剑,竟然焕发出璀璨的光芒,变成了一把神剑。剑身闪烁着金色的光芒,剑灵则是一身飘逸的古装,坐在剑身上,手捧一颗灵果,时不时朝我眨眨眼。我猛地惊醒,发现那把剑还是老样子,躺在角落里。我背起那把剑,离开了杂役处。"苏木,你没事吧?"隔壁的老王头喊住我。
“没事,老王头。”我笑了笑,感觉肩上的剑轻了不少。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听说昨晚魔教来犯,多亏了内门长老们拼死抵抗,咱们才没事。”老王头絮絮叨叨地说着。
我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只有我自己知道,昨晚是谁拼死抵抗的。走到后山,我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。那把黑剑静静地躺在草地上,依然坑坑洼洼,依然锈迹斑斑。“喂。
我轻声唤道:“怎么了?”剑灵懒洋洋的声音传来,带着几分不耐烦,“吵醒本座了,小心我削你。” 我看着剑身,认真地说:“昨晚……谢谢你。”
我可没感谢你呢。剑灵冷笑一声,说道:“我这人啊,就是不喜欢欠别人人情。不过,我一闻你身上有种怪怪的味道,就忍不住了。你身上的味道,简直跟红烧肉有得一拼。”
我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来。"行啊,既然你欠我人情,以后就跟着我吧。"我伸手握住剑柄,感受着熟悉的重量。这次没觉得沉重,反而心里踏实了许多。"走吧,去食堂。"
我:“听说今天有灵猪肉,我想吃红烧的。” 剑灵:“要不加点辣的?” 我:“加辣的吧,我有点怕辣。” 我站起身,背着剑,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。
阳光洒在我的身上,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我知道,从今往后,我的生活不会再平静了,但这把剑,还有这个话痨,注定会给我带来无数的麻烦和惊喜。这,大概就是修仙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