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个阴雨绵绵的下午，我正缩在办公室角落的窗边看雨。玻璃上爬满水痕，把窗外的梧桐树映得模糊不清。我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里的薄荷糖，这是上周刚买的，还没拆开。"小林，咖啡机坏了。"隔壁工位的苏晴突然探出头，发梢还沾着几滴水珠。

我这才注意到她白衬衫的袖口染上了深褐色的咖啡渍。"要我帮你处理吗？"我一边说，一边起身，却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文件夹，一地的纸页哗啦啦散开。苏晴弯下腰去捡，发梢轻轻拂过我的手背，带来一丝淡淡的茉莉花香。这熟悉的香气让我想起上周五的雨夜，她抱着文件夹在茶水间门口等我，想要给我带杯热可可。

"你先去吧，我待会儿......"我话还没说完，苏晴已经转身走向茶水间。我蹲下身捡文件时，注意到她工牌上"苏晴"两个字，下面印着"行政部"。这让我想起上周三的晨会，她突然站起来说要调岗到财务部，当时我正对着PPT发呆，连她转身时的裙摆都看不清。"你这文件怎么弄的？"苏晴突然从身后探出头，手里举着半杯咖啡。

我这才注意到她正在用咖啡机，水壶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她往咖啡里加了两块方糖，又悄悄地往我这边递了递。"你最近总往我杯子里加糖。"我笑着接过了她递来的咖啡，糖块在杯底轻轻碰撞。她耳朵有点红，转身去擦咖啡机上的水渍，袖口的咖啡渍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棕色。

这已经是本周第N次了，我不得不说，苏晴最近有些不太寻常。从上周三开始，她经常在茶水间多待一会儿，有时候会顺手多拿一包纸巾，有时候会多倒半杯咖啡。我注意到她的工位上放着一盆绿植，是会开花的吊兰，叶子上还挂着水珠。她总说这是从老家带来的，说能净化办公室的空气。"你最近是不是换了香水？"

我突然闻到她身上有股清新的柑橘香，和之前的茉莉花香截然不同。苏晴正在往咖啡机里加水，手背上的静脉在灯光下呈现出淡淡的青色。她低头搅拌咖啡，睫毛在眼下投下细碎的阴影。我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，领口别着一枚闪亮的银色胸针，那种会反光的设计特别吸引眼球。

"你那个胸针怎么又掉了？"我指了指她领口处的缝隙。苏晴的手一抖，咖啡差点洒出来。她慌忙摸了摸领口，指尖碰到一个硬物，又赶紧把手缩回来。"我...最近在学珠宝设计。"

她突然轻声说，我这才想起上周五她曾提到要参加设计展，当时我正忙着赶项目，没太注意。雨越下越大，办公室的空调嗡嗡作响。苏晴站在咖啡机前，水汽在她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。我注意到她手背上的静脉，恍然想起上周三晨会时，她站在投影仪前展示设计稿，手指也是这样轻轻摩挲着纸张。

"要不...你来当我的模特？"她突然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我这才发现她今天特意穿了浅色的裙子，裙摆上绣着细小的藤蔓图案，和她工牌上的吊兰图案一模一样。"你设计的？"我凑近看她胸前的胸针，发现上面刻着"2023.4.5"，正是上周三的日期。

苏晴点点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沿，"我最近在做一个关于办公室的系列，想画一些工作中的小确幸。" 雨声突然变得清晰，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她转身时，我注意到后颈上有道浅浅的疤痕，形状像一片羽毛。这让我想起上周五她抱着文件夹等我的时候，手腕上还戴着个银色的镯子，上面刻着同样的日期。"要不你来当我的模特？"

她又把工作内容说了一遍，声音比之前轻了些。看着她发红的耳尖，突然想起上周三的晨会，她站在投影仪前展示设计稿时，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。窗外还在下雨，咖啡机规律地发出嗡鸣声。苏晴站在那里，像株沾着水珠的吊兰，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晃。看着她胸前的胸针，我突然明白，她为什么总是多留一会儿在茶水间，为什么总是给咖啡加糖，为什么总是选择在雨天来上班。

"你...你真的要调岗？"我终于问出心里的疑问。苏晴的手指在咖啡杯沿停顿了一下，"是啊，设计展下周就要开始了。"她转身时，我看到她工牌上的"行政部"字样正在慢慢褪色，露出下面的"设计部"。雨声渐渐变小，办公室的灯光在玻璃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
苏晴站在咖啡机前，水汽在她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，像极了我们之间那些未说出口的约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