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的故事小说第十章—雨夜里的流浪麻薯

“叮当——叮当——” 那串挂在门口的老式铜铃被撞响的时候,我正拿着抹布,有些发呆地盯着橱窗里那一排刚出炉的菠萝包。热气腾腾的,表皮烤得金黄酥脆,里面的黄油正慢悠悠地化开,散发出一股让人没法拒绝的甜香。窗外的雨下得很大,像是有谁在天上把整桶水倒下来似的,噼里啪啦地砸在铁皮雨棚上,吵得人心烦意乱。林还在后厨忙活,那是她最得意的“法式老面”面包,发酵了整整一夜,发酵的味道混合着面粉的香气,在这个小小的店铺里盘旋。我叹了口气,把抹布搭在肩膀上,正准备去把那扇被风吹得哐当作响的玻璃门关紧,门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。

我们的故事小说第十章—雨夜里的流浪麻薯

不是因为外面光线暗了,而是有人挡住了路灯。紧接着,那个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。"哎呀,我的妈呀,这叫人有点受苦啊!"陈一边喊着,一边把湿透的雨衣甩在门口的鞋柜上,"啪"地一声响。浑身都湿了,头发贴在额头上,手里还紧紧抱着一个用旧报纸裹着的东西,好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
林探头从后厨探出来,手里抓着一把面粉,皱着眉头,语气中带着几分严厉:“陈啊,能不能别拍得太用力?面粉还没筛完呢。你雨衣往门口甩,水都流进来了。”

"哎呀,林姐,你不懂,这可是大事!"陈根完全没理会林的白眼,几步冲到柜台前,把报纸往桌上一拍,差点把刚做好的马卡龙碰翻。我赶紧过去扶住盘子,好奇地凑过去问:"怎么了这是?这报纸裹得跟个炸弹似的,里面是什么?" 陈根抹了一把雨水,眼神里透着一股兴奋,还有点藏不住的慌乱。

他左右看了看,确定没人注意,才压低声音说:“我在巷子口看见的。” “看见什么?看见鬼了?”我忍不住调侃他。“比鬼可怕多了,是一条狗。

陈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有些发抖,"缩成一团,浑身发抖,都快冻僵了,在垃圾桶旁边。我看它那么可怜,就把它抱回来了。你说,这么大的雨,它怎么会在那儿?" 我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看向那个报纸团。刚才只觉得那个报纸团鼓鼓囊囊的,现在仔细一看,似乎还在微微蠕动。

狗?林也也走了出来,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围裙,原本嫌弃的脸色在看到那个纸团的瞬间僵住了:"你把狗带进来了?这店里全是面粉和酵母,万一……"陈急了,伸手把报纸的一角掀开一条缝:"林姐,你看它这小样儿,还能跑吗?"

那是一只巴掌大的小狗,浑身湿漉漉的,毛发打结贴在瘦弱的身上。它缩着身子,把脑袋藏在爪子里,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,怯生生地望着我们。眼神里没有敌意,只有深深的恐惧和迷惘。林手里的围裙掉在地上,她蹲下身,动作轻柔得像在碰触易碎的瓷器,轻声说:"它看起来……真小。"

我看着它,发现脖子上的项圈都磨损得厉害,牌子上的字也看不清了。陈蹲在旁边,想伸手摸摸狗的头,又怕吓到它,手在半空中停了许久。"你说,它是不是走丢了?"我们三个就这样围坐在柜台前,看着这只瑟瑟发抖的小家伙。外面的雨还在下,风声呼啸,但在这个小小的面包店里,空气却变得格外温暖。"得给它洗个澡,不然会生病的。"

”林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手已经伸向了水槽,“陈,你去拿毛巾,别让它着凉了。” “好嘞!”陈答应得飞快,转身就往储物间跑,那速度比刚才进来时快了一倍。接下来的一个小时,店里乱成了一锅粥。我们找来林以前给婴儿用的毛巾,用温水一点点擦干狗身上的毛。

一开始真的抗拒得不得了,就是那种"呜呜呜"的响声,吓死了。后来它慢慢安静下来,还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林的手背。"你看它,多乖。"陈蹲在旁边,笑得前仰后合。"叫什么名字好呢?"林一边吹狗毛,一边问。

“麻薯!”陈突然说,指着那软软的、圆鼓鼓的物体,“你看它多像麻薯啊!”我忍不住笑道,“确实像,麻薯。” 洗完澡后,麻薯变得干干净净,尽管身材依旧苗条,但那双大眼睛显得格外有神。

它已经不再害怕人了,开始在店里四处走动,嗅嗅这个,嗅嗅那个。当它闻到林刚烤好的面包香味时,鼻子微微抽动,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,专注地盯着林,尾巴摇得像在旋转。陈笑着,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火腿肠,剥开皮递给它。麻薯一口咬下去,吃得津津有味,完全把我们当成了自家人。

林瞪了陈一眼,然后转头看向我,"虽然它看起来很可怜,但万一它是只恶犬呢?" "恶犬能这么瘦吗?"陈接话道,语气明显底气不足。

“我回击道,心里也有些嘀咕。不过这小家伙现在看起来实在太可爱了,根本和‘恶犬’这个词搭不上边。”那这样吧,我把这小家伙先留在这里,我写个寻狗启事,贴在店门口。有人来买面包,我就顺便问问。对了,我刚才看到报纸上说,小区门口有个流浪狗救助站,明天一早我去一趟送过去。

” “好主意!”陈拍手叫好,“林姐,那你今晚得帮忙看着它,我还要去排练,赶不回来了。” 林叹了口气,无奈地笑了笑:“行吧,真是服了你们了。今晚就让它睡柜台下面吧,铺点旧衣服,别着凉。” 那天晚上,麻薯就睡在柜台下面的软垫子上,发出轻微的呼噜声。

我们三个人守在店里,偶尔聊聊天,看着它睡觉的样子,心里因为雨天带来的阴郁感渐渐消失了。天一亮,雨停了。我早早起来,把写好的寻狗启事打印出来,贴在了店门口最显眼的地方。店里陆续来了几个人,有的买早餐,有的闲聊。我借机问了问,但都没什么线索。

就在我准备关店门去救助站的时候,店门口突然停下一辆黑色轿车。车门一开,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匆匆走下车,显得非常焦急,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在人群中四处寻找。我注意到他的紧张,赶紧迎了上去:“先生,您在找什么吗?”男人见到我,仿佛看到了希望,急忙将照片递到我面前:“你好,请问你有没有见过这只狗?”

我接过照片的瞬间,心脏猛地沉了下去。照片上的这只狗,与昨晚那只瘦得几乎不成形的狗,截然不同。照片里的豆豆毛色光亮,体型健壮,显然被精心照料过。

“您是说,这是您的狗?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。“对!对!就是我家的豆豆!

男人的声音有些发抖,"昨晚我不小心把狗落在公司楼下的巷子里,找了整整一夜都没找到。它那么乖,肯定不会跑远的……" 我看着他焦急的眼神,又望了眼柜台下空荡荡的垫子。昨晚我们给它洗澡、喂食,还给它取名叫"麻薯",它还在我们怀里蹭了蹭。"先生,"我深吸口气,把照片递还给他,"您的狗……昨晚被人送到了一家面包店。" 男人的眼睛突然亮起来,但很快又暗下去:"是吗?"

“那太好了,你能带我去吗?它现在怎么样了?”他问道。我笑着带路,“跟我来吧。”说着,我领着他走进了店里。

林擦着桌子,正专注地工作,忽然瞥见一个男人。她愣了一下,心里明白了一些事情。于是,她默默地往后退了退。男人立刻意识到不对劲,心里一紧。他发现垫子下面放着一个纸巾盒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男人立刻跪倒在地,声音哽咽着,「豆豆,豆豆!」

爸爸来了!” 垫子下面空空如也,只有一张旧报纸。“它……它不见了?”男人抬起头,满脸不可置信。我指了指后门:“它刚才跑出去了,可能是闻到了什么味道,或者是想出去找您。

我刚才在外面找了一圈,都没发现它。男人显得非常沮丧,重重地拍了一下地板,自责道:“真是该死,竟然把它弄丢了……”就在这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声,“汪!汪汪!”我和男人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。

“豆豆?”男人突然站起身,急匆匆地朝后门跑去,我也紧随其后。穿过杂草丛生的小径,发现豆豆正蹲在垃圾桶旁,嘴里叼着什么,正拼命地往回跑。

它的嘴里,叼着一只湿漉漉的、破旧的鞋子。那是陈昨天晚上穿的那双运动鞋。陈正从巷子的另一头跑过来,显然是被狗叫声吸引过来的。看到我们,他停下了脚步,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:“哎?你们这是干嘛呢?

男人冲过去,一把将豆豆抱住,激动得说不出话来。豆豆也很乖,任由他抱着,尾巴轻轻摆动。男人鞠躬道谢,说如果不是你们收留它,它可能早就被车撞了,或者冻死了。豆豆可爱极了,旁观者笑而不语。陈也凑过来,看着豆豆,又看了看我们,说:"哎,"

"豆豆?怎么换主人了?我还以为它是我们的麻薯呢。"

"那是它原来的名字呢。"男人擦了擦眼泪,笑着说,"豆豆是它小时候的昵称,后来长大了,我就一直叫它豆豆。"

没想到它居然还有个昵称叫麻薯。众人笑起来。男人从包里掏出一叠钱,非要塞给我们:"这钱你们一定要收下,这是给豆豆的营养费,还有谢意。" 林从店里走出来,摆摆手:"不用了,我们只是顺手帮了忙。只要豆豆能找回来就好。"

“这怎么行!”男人坚持说,“你们必须收下这些钱,否则我心里会觉得过意不去。” 林实在是坚持不住,最终只收下了一百块,说:“好吧,那这一百块就收下了,剩下的你拿回去给豆豆买点好吃的,算是我们给豆豆的出场费吧。” 男人这才安心,抱着豆豆上了车,临走前,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,挥了挥手,车子缓缓驶离了街道。

店里恢复了平静。陈脱下鞋子,发现鞋带不知什么时候断裂了,鞋底沾满了泥巴。哎呀,我的鞋啊,都白洗了吧。

林没来由地回了一句,但嘴角却挂着笑意。看着空荡荡的柜台下面,那个垫子上还沾着狗毛。虽然麻薯已经走了,但那种温暖的感觉好像还在。说起来有趣,我拿着刚烤好的面包递给了陈,“今天白忙活了一上午,连口水都没喝上。” “Hey,那叫体验生活。”

陈接过面包,咬了一大口,含糊地说:“看着豆豆找回家,我也挺高兴的,真的。”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洒在面粉的尘埃上,像一粒粒闪烁的金色星星。林拿起筛子,重新开始筛面粉。陈靠在柜台上,一边嚼着面包,一边哼着小调。

“叮当——叮当——” 门口的铜铃响起,又一位客人推门而入,带进了一股清新的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