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那年冬天特别冷，连城里的井水都结了冰。我跪在朝歌城外的雪地里，看着父亲的棺材被抬进城门，心里像被铁钉生生扎着。那天我十七岁，刚从周王室回来，满身风尘却带着一纸密信——说商纣王要废掉太子，改立妲己为王后。"伯邑考，你这是要替父报仇？"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，转身看见个穿红衣的女子站在雪地里，发间插着金步摇，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哀愁。

她就是妲己，商纣王最宠爱的妃子，也是我父亲最忌惮的女人。"我爹曾说过，若有人能让纣王悔过，便让他来做周室的祭酒。"我攥着衣袖，指甲掐进掌心，"可你为何要害他？" 妲己忽然蹲下身，她的脸在雪地上显得格外苍白。"你当真以为是我害了你父亲？

她用指尖轻轻一点雪地，一片雪花立刻变成了冰晶，"那天你父亲在朝堂上指责纣王，说他不理朝政，我只是在一旁劝了他一句'君王若能以民为本，何愁江山不稳'。" 我愣住了。原来那天朝堂上的争执，我还以为只是你父亲和纣王在较量，没想到妲己早就暗中相助。她转过身望着城内，火光染红了半边天空："你知道吗，你父亲的死因？" 我突然想起那个夜晚，父亲在书房里烧毁密信时的表情。

他望着火光喃喃："这江山，终究要换个人来守。"可他终究还是死了，死在那场突如其来的火灾里。"你父亲是想让周室取代商朝。"妲己的声音像冰锥刺入耳膜，"可他忘了，这江山的根基，是用血换来的。"她忽然靠近，发间金步摇垂落在我颈间，"你可愿做我的夫君？

我跟你说，纣王一定会给你爸一个体面的葬礼。我退后一步，看着她的眼里有泪光闪烁，那不是装出来的同情，而是真真切切的痛。你为什么要救我父亲啊？因为我不想你受苦。

妲己猛地一笑，笑容里带着苦涩，"那天你在朝堂上，面对纣王的斥责，竟然直视他的眼睛。你的眼神，让我想起了昆仑山下那个曾经见过我的少年。"我愣愣地望着她。原来她不是狐妖，而是一个被封印在人形里的妖。她为了救我父亲，愿意放弃成仙的机会，却最终还是被纣王所害。

那夜我亲眼看见她被投入火刑，却在火光中看见她化作青烟，飘向昆仑山的方向。"你可知道，我父亲临死前，说的说真的三个字是什么？"妲己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，"他说'狐妖'。"她转身望向城外的雪原，"那夜我看着火光，终于明白，原来我也是个被命运抛弃的人。" 我突然想起那日父亲在书房里说的话。

他望着我，眼中闪烁着泪光，轻声说道：“你若能平安度过这动荡的时代，便是我最大的心愿。”原来，他早已洞察了一切，却选择牺牲自己，为我铺就一条生路。雪越下越大，我站在城门口，目送着妲己的身影在风雪中渐行渐远。那年我十七岁，却永远铭记了那个雪夜，看到了狐妖的泪。后来，我成为了周室的祭酒，但再也没见过她。

直到多年后，我在昆仑山下遇见一个卖花的女子，她发间金步摇，眼中有雪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