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那年春天,我在长安城西的酒肆里喝得微醺。老板娘端来一坛新酿的桂花酒,说这是去年秋分时收的桂花,酿了整整半年。我仰头灌了一口,酒香混着夜风灌进喉咙,忽然觉得天地都晃了晃。"客官,这酒可不能贪杯。"老板娘笑着递来一碟梅子,"您看这梅子,酸得人牙痒,可要是不尝,又怕错过了这难得的滋味。

" 我摆摆手,正要再喝,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。那声音像极了我年轻时在蜀地游历时,见过的山间铃铛。我推开木窗,月光正好落在青石板上,照出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,正牵着一匹枣红马。"这马儿,是刚从西域运来的。"女子的声音像春水般柔,"它叫阿娇,最爱吃苜蓿。
" 我愣住了。这女子的衣裳颜色,分明是商朝的款式,可她说话的语气,又带着几分唐时的洒脱。更奇怪的是,她腰间挂着的玉佩,分明是商代的玉璜,可上面刻的却是唐诗里的句子。"你...你是谁?"我揉了揉眼睛,生怕自己喝多了看花了眼。
我叫妲己,是商朝末年的女子。她笑着取下佩戴的玉佩,接着说道,现在我住在长安城。我突然注意到她脚边的马鞍上放着一卷竹简,上面用朱砂写着《将进酒》的全文。凑近仔细一看,发现字迹有些歪歪扭扭,显然是被人反复摩挲过。
"这是...李白的诗?"我惊讶地指着竹简,"可是你什么时候见过这首诗的?" 妲己眨眨眼,"我跟着一位西域商人学了三年,才记住了这首。"她忽然压低声音,"不过我更喜欢你写的《静夜思》,那首诗让我想起家乡的月亮。" 我怔住了。
那首诗我写过无数次,但没人记得。更奇怪的是,她说话时的眼神,竟与我年轻时在蜀地遇到的那位采药女有几分相似。"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?"我忍不住问。妲己解开红衣腰带,露出腰间挂着的青铜酒壶,"我本是商朝的巫祝,后来遇见了纣王,成了他的宠妃。"
但我知道,那些故事都是后人编的。"她忽然指着远处的城墙,"你看,那城墙上的砖,有些是商朝的,有些是秦朝的,还有些是汉朝的。"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果然看到城墙上斑驳的砖石,像是一幅拼接的画卷。妲己从马鞍上取下竹简,"我用这竹简记下各地的风物,想把它们留给后人。" "可你为什么要来长安?
"我问。"因为这里有最美的月光。"她突然轻声说,"我曾在商朝的宫殿里见过月亮,但那月光总是带着血腥气。而这里的月光,像极了我母亲临终前看到的那轮。" 我忽然想起,自己曾在某个深夜,看到过一个红衣女子在月下独舞。
那时我只以为是酒后的错觉,如今想来,竟和眼前人如此相似。"你可知道,我写诗时最爱喝的酒,是用桂花酿的。"我突然说,"这酒香,和你腰间的玉佩一样,都是我最怀念的味道。"妲己的红衣在月光下泛着微光,"那我便用这酒壶,酿一坛属于我们的酒。"她解下酒壶,"等我写完这卷竹简,就和你一起喝。"
" 我们在酒肆里对坐,她教我用西域的葡萄酿酒,我教她用唐时的韵律作诗。她常指着远处的山峦,说是她家乡的轮廓;我则指天上的星斗,说是诗中描绘的银河。某天深夜,我醉倚窗边,忽见妲己红衣上沾着血迹。'你受伤了?'我连忙要扶她。"
她笑着擦掉血迹,"这是商朝的铜镜,碰碎了就会有血。"她从我这拿过来的青铜镜,镜面映出的不是我的脸,而是她年轻时在蜀地的模样。"你...你竟然...就是诗里的你?"我惊恐后退。"我是你诗中的人。"
她轻声地说:"你写的那些诗句,都是我活过的痕迹。"她忽然将青铜镜抛向空中,镜面碎裂时,我看到无数个自己在镜中浮现,每个都穿着不同的朝代衣裳。你看,我一直在等你。"妲己的声音渐渐模糊,"等你写出那首诗,等你酿出那坛酒,等你看到这月光。"我想要抓住她,却只抓到一片飘落的红叶。
叶子上有一行小字:"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。"清晨时分,酒肆老板娘说昨夜有位红衣女子在月光下舞剑,剑光如月,直指天际。我的诗稿不知何时多了首新诗,字迹如血,内容是:"君不见,黄河之水天上来,奔流到海不复回。君不见,高堂明镜悲白发,朝如青丝暮成雪。人生得意须尽欢,莫使金樽空对月。"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,金钱虽然重要,但失去后还可以再赚回来。既然如此,何不痛痛快快地享受当下,喝它三百杯。各位朋友,举起酒杯,不要停下。让我为你们唱一首歌,请大家仔细听。富贵荣华对我来说并不重要,我只希望可以一直沉醉不醒。
"古代圣贤多寂寞,唯有饮酒者名留青史。当年陈王在平乐宴饮,一斗酒价值十千,尽情欢笑。主人为何说钱不够,干脆拿钱来畅饮。拿名贵的五花马、千金裘换取美酒,与你共消万古愁。"望着诗稿,我突然明白,有些相遇本就是命运的安排。
就像那个月夜,一个诗人与一个红颜,在时光的长河里,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