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我刚满二十,刚从大学退学,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的纸糊人。母亲在医院住了三个月,了还是没能挺过来。我带着她留下的玉佩,像块烫红的铁,天天在胸口烙着。那天傍晚,我踩着碎玻璃似的雨走进巷子,路灯在水洼里碎成星星,忽然看见一扇雕花木门。门上挂着块铜牌,锈得发绿,上面刻着"恒顺当"三个字。

我攥着玉佩的手微微发抖,门缝里飘出股檀香,混着铁锈味。推门时铰链发出的声响像老猫的喉咙,我看见柜台后坐着个穿灰布衫的老人,正用放大镜看一本泛黄的账本。"小伙子,要当什么?"他抬头时,我差点把玉佩摔在地上。老人的皱纹像被雨水泡开的茶叶,眼睛却亮得像淬了毒的玻璃珠。
我盯着他脖子上挂着的红绳玉佩,突然想起了母亲临终前说过的话:"别让那块玉佩离开你,它会引你去见老当家。"我攥着玉佩的手心沁出了冷汗,老人却笑着,皱纹里透出琥珀色的光。"看什么?当铺的规定,带东西来才能看。"
他打开抽屉,拿出一个檀木匣,掀开盖子时,我发现里面放着一块玉佩,和我的一模一样,只是颜色更深,像浸了血。
"这是你母亲的。"老人突然说,我吓了一跳,抬头看见他正用手指着玉佩上的裂纹,"她临走前把这东西交给你,是想让你来找我。"
我这才发现玉佩在发烫,烫得我掌心生疼,像是被无数根银针刺一样。
"你母亲当年也是这样来的。"
老人从柜台下摸出一个铜铃,铃舌上缠着红绳。"她把玉佩放在柜台,说要当掉。"我盯着铜铃,突然想起母亲昏迷时的呓语:"别让那铃声响起来..."
"现在轮到你了。"老人把铜铃放在柜台上,铃舌突然自动晃动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我下意识后退,却撞翻了椅子,玻璃柜里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。就在一片狼藉中,我瞥见阴影里似乎有个黑影闪过。老人突然站起来,灰布衫下露出半截白骨,"你母亲当年就是在这里..."
我转身要逃,却发现木门不知何时变成了镜面,倒映出我身后站着个穿白裙的女人,正是母亲生前的模样。
她伸手捧着玉佩,幽蓝的光芒在掌心流转。"姑娘,别走。"她轻声说道,"你母亲当年也是这样走的。" "你母亲当年是被我收下的。"一个老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"她把玉佩质押给我,求换一个活命的机会。"话音未落,老人突然从袖中取出一把铜钥匙,"这把钥匙能打开任何门,但要用命来换。"
"我这才发现他手背上爬满青苔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"你母亲当年用玉佩换来了三天的命,"老人的白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"但三天后,她变成了这副模样。"他指向镜子里的我,"现在轮到你了。"我转身想跑,却发现巷子变成了一片荒原,远处传来钟声,一声接一声,像是有人在敲打我的骨头。"你母亲当年就是在这里..."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,"她了想见你,所以把玉佩留给你。
"我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,突然发现裂纹里渗出鲜血,顺着指缝流到地上,汇成个诡异的图案。钟声越来越响,我听见自己在尖叫,却不知是真是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