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冬天特别冷，冷得连树上的冰棱都像水晶一样剔透。我蹲在老槐树的树洞里，看着外面飘着的雪花，忽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是小狐狸，它正用爪子扒拉着树洞的入口，毛茸茸的尾巴尖沾着泥巴，像是从泥潭里滚出来似的。"你又去哪疯了？"我叼着半块冻硬的野莓凑近它，尾巴扫开积雪。

小狐狸缩着脖子，轻轻抖了抖耳朵，仿佛在风中摇响的风铃，兴奋地告诉我：“我在山那边的松林里发现了一个大松果洞！”我眯着眼睛打量着它，它比去年大了不少，但仍然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猫。去年冬天，它被狼群追赶到我家后院，我用尾巴卷着它躲进树洞，那时它还在挣扎：“狐狸先生，我不会咬人！”

我拿着野莓准备往树洞里放，脚下的积雪被踩出了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。小狐狸突然竖起耳朵，眼睛亮得像两颗红宝石，兴奋地喊道：“等等！你听，那边有动静。”雪地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，像是枯枝断裂的声音。小狐狸的尾巴瞬间炸开，像蒲公英一样，它转身想要钻进树洞，却被我轻轻按住了。

"别动。"我舔了舔爪子，看着雪地上渐渐显出的爪印，"是灰狼。" 小狐狸的尾巴抖得更厉害了，爪子死死抠着树皮。我看着它发抖的后腿，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它被狼群追到我家后院的场景。那时它也是这样，缩着脖子躲在树洞里，用湿漉漉的鼻子蹭我的尾巴。

"别怕。"我叼起半块野莓放进它嘴里，"我教你辨认狼的气味。"我用鼻子在雪地上拱了拱，"狼的味道比狐狸浓重，像是铁锈混着腐烂的树叶。"小狐狸的耳朵动了动，凑近我的鼻子闻了闻，"狐狸先生，你身上有松脂味。"我笑了笑，用爪子轻轻拍了拍它的背："这是松树的香味。"

雪地上突然传来一声低吼，灰狼的影子在雪地上晃了晃。小狐狸的尾巴瞬间绷直，它突然转身冲向树洞，却在半路被我拦住。

你忘了去年的事？

我用尾巴卷住它的后腿，"上次你冲进狼群，差点把我的尾巴咬断。"小狐狸的耳朵耷拉下来，爪子在雪地上划出几道浅痕。

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的灰狼气味，我嗅到了一丝血腥味。情急之下，我赶紧往北边的山崖方向跑去，那里有一块大石头可以帮小狐狸遮挡气味。小狐狸在雪地上留下了深深的爪印，突然停下，用鼻子拱了拱我的尾巴，似乎在告诉我什么。"狐狸先生，我闻到你身上有松脂味，还有...还有..."我停下脚步，看着它颤抖的后腿，脑海中浮现出去年冬天它被狼群追到我家后院的情景。

那时它也是这样，蜷缩在树洞里，用湿漉漉的鼻子蹭我的尾巴。"还有你的体温。"小狐狸的耳朵抖得像风铃，"你身上有温暖的气味，像...像..."它突然停住，爪子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，"像去年冬天你救我的时候。"我望着远处的山崖，灰狼的影子已经逼近。这时小狐狸突然用爪子扒开树洞的积雪，露出一个暗红色的洞口。

"那边！"它抖着毛发指向洞口，"是山洞！" 我们冲进山洞的瞬间，灰狼的咆哮声在身后炸开。小狐狸的尾巴紧紧缠住我的脖子，它的体温透过毛发传来，像去年冬天那样温暖。洞口的积雪被我们踩出一个歪歪扭扭的脚印，而山洞深处，月光正透过裂缝洒在我们身上，照亮了小狐狸眼里的红宝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