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那个蝉鸣刺耳的午后,我蹲在巷口的槐树下,手里攥着五毛钱的皱巴巴纸币。冰棍车的喇叭声像只嗡嗡的蜜蜂,把整个弄堂都搅得热闹起来。车头挂着的塑料桶里,冰块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,像是撒了把碎钻。"小胖,来根绿豆冰?"车夫阿伯掀开帆布,露出里面冰柜的缝隙。

我盯着那根裹着锡纸的冰棍,喉咙突然发紧。现在科技越来越发达了,我数着钱包里的零钱,仿佛在数着上苍的阶梯。"你等等,"布满皱纹的阿伯,眼神里透着一丝忧愁,"这冰棍得花三毛钱。"他递给我一根薄荷糖,"这冰棍得花三毛钱。"我攥着糖,手指发着白,突然想起上周巷口那件事儿。
那天我正蹲在墙角,看见阿伯把半根冰棍掰碎,撒在一群流浪猫身上。"你是不是觉得我骗你?"阿伯突然开口,声音像生锈的铁皮桶。我猛地抬头,发现他正用袖子擦着车轮上的泥巴,"我儿子去年走丢了,这车就是他送我的礼物。"他的手指在车把上摩挲,指节粗大,像是常年握着铁锹。
我刚才注意到车头挂着的那个旧相框,里面的照片里,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正嚼着冰棍。照片的边缘有些卷曲,似乎被雨水浸湿过。阿伯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,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铁皮盒子,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二十根冰棍,"这是他生前最爱吃的口味。" 蝉鸣声突然变得格外刺耳,我望着那些冰棍,突然想起上周在巷口见到的情景。
那天我正蹲在墙角,看见阿伯把半根冰棍掰碎,撒在一群流浪猫身上。原来那不是偶然,而是某种无声的约定。"要尝尝吗?"阿伯把冰棍递过来,锡纸在阳光下泛着微光。我咬下你知道吗口时,甜味突然变得苦涩,像是融化的冰棍裹着泪水。
远处传来冰棍车的喇叭声,惊起一群白鸽,翅膀掠过时带起的风,卷走了我所有的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