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个阴雨绵绵的傍晚，我缩在咖啡馆的玻璃窗前，看着雨丝斜斜地打在霓虹灯牌上。手机屏幕显示着"21:47"，我次点开微信，又默默关掉。林子说今晚会来，可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。"要来杯热可可吗？"店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我这才注意到，自己的手指正下意识地摩挲着杯沿，指尖已经磨出一层薄茧。自从上周三的项目汇报会后，我的手指就总是这样不受控制地发抖。"谢谢，不用。"我听见自己这样回答。玻璃窗上的雨痕将街景切割得支离破碎，我数着对面街角的红绿灯，突然注意到有个男人站在路灯下。
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，胸口别着一枚银杏叶形状的胸针，手中的纸袋在雨中闪着微光。"抱歉，我是不是找错地方了？"他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，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温度。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他正朝我微笑，而我手中的咖啡已经凉透了。"你是...？"

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，背靠在冰冷的玻璃上。他摘下墨镜，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，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在乡下看到的萤火虫。他手里拿着一个纸袋，摇了摇，对我说：“这是给你的。”我注意到他怀里抱着的纸袋上印着“旧书店”的字样，这和我现在所在的地方完全不搭界。

你认识我吗？我声音发抖地问。程远笑着摇头，从纸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明信片，背面写满了字。我一看就出是三年前在旧书店买的，当时明明想买却因为太贵而犹豫了一下。等林子吗？

他突然停了一下，我猛地抬头，发现他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。雨声突然变得格外清晰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窗外的雨滴重叠在一起。"你怎么知道..."我的话还没说完，程远已经转身走向街角。他逆着雨光的身影渐渐模糊，却在消失前留下一句："别等了，他永远都不会来。"

我握着那张明信片，突然想起上周三的汇报会上，林子的PPT里出现的那张照片。照片里有个穿风衣的男人站在旧书店门前，胸前别着一片银杏叶胸针。此刻手机屏幕亮起，显示着林子的微信消息："对不起，我临时有事，下次再约。" 雨还在下，但咖啡馆的灯光却暖了许多。我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，突然明白为什么程远会出现在这里。

原来有些等待，终究要变成告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