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春天的风里总带着铁锈味。我站在城堡的露台上,看着护城河上漂来的碎木片,像一片片被撕碎的旧报纸。父亲在三天前的夜里突然病倒,而此刻我正攥着半块发霉的面包,数着城墙上新添的箭痕。"公主殿下,东边的松林有动静。"侍女艾琳突然压低声音。
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暮色中隐约有一团黑雾在暗处缓缓移动,像是被风吹散的枯枝。那是一只恶龙,盘踞在断崖边的岩石上。它的鳞片在夕阳下泛着微弱的光泽,仿佛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铜片。当它抬起了头,我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抽动,发出微弱的呜咽声。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火焰,却仿佛被雨水打湿过的云层,朦朦胧胧的。
它的翅膀半展着,随时可能腾空而起,却又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束缚牵制着。我听见自己说出口了:"别动。"艾琳的匕首在鞘中发出细微的声响,我的脚却已经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。恶龙的鳞片在暮色里泛着冷光,身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,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。
你...这是来送死的吗?声音从深海传来,带着金属般的颤栗。我注意到它的右爪鳞片缺了一角,伤口处正渗出暗红的液体。我轻声说,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:“我父亲的药需要龙血。”但因为听闻它每年都在月圆之夜袭击村庄,我害怕靠近。
" 恶龙的瞳孔微微收缩,它突然用前爪刨着岩石,溅起的碎石在暮色中划出银线。"你见过真正的月圆之夜吗?"它的声音里次有了波动,"那不是鲜血的味道,是冰雹和融化的雪。" 我这才注意到它身上有某种奇怪的纹路,像是被刻下的符文。当夜风掠过山崖,那些纹路会泛起微弱的蓝光。
艾琳的匕首突然掉落在地,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。"你为什么守护这里?"我问道,声音里带着某种奇怪的颤抖。恶龙的鳞片突然泛起涟漪,仿佛水面被投入石子。它用前爪按住岩石,声音低沉得像地底的轰鸣:"二十年前,我的族人被人类的火把烧成了灰。
人们说我们是恶魔,却不知道我们只是想守护这片土地。夜色渐深,我注意到它身上的伤口渗出一种带有荧光的液体。那不是普通的血,而是带着荧光的浆液。龙的泪,每滴泪中都藏着一个被遗忘的誓言。我这才发现,山崖上刻着许多细小的符号,像是某种古老诗篇的片段。
我伸出手,注视着它那犹豫不决的眼神。恶龙的鳞片泛起微妙的涟漪,仿佛被风吹皱的水面。它低语着,语气中带着一种奇特的期待:“如果你能找到那座被遗忘的祭坛,或许能解开这诅咒。”月光突然变得异常明亮,我隐约看到山崖深处有一座石制的建筑,似乎是被时间遗忘的遗迹。
艾琳猛地抓住我的手臂:"公主殿下,那不是普通的石像!那些符号...是龙文啊!" 恶龙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一线金光,它的身体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。"快走!"它突然发出警报般的低吼,"他们来了!"
"我看到山脚下亮起火把的光点,像一群黑色的蚂蚁正在逼近。我们奔跑在崎岖的山路上,恶龙的翅膀在夜空中划出银色的弧线。当支箭射中岩石时,我看到它身上的鳞片突然变得透明,仿佛要化作雾气。"别回头!"它嘶吼着,"带着龙泪去祭坛,那里有你父亲需要的东西!
" 黎明时分,我在祭坛前跪下,看着手中泛着微光的液体。那些符号突然开始发光,像星群在夜空中闪烁。当缕阳光洒在祭坛上时,我看到自己的手掌正在变得透明,就像被某种力量穿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