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春天,我跟在柳轻侯身后走了三日三夜。他总在黄昏时分停在山崖边,望着远处被暮色染成金色的云层出神。我问过他为何总看那片云,他只说:"云会飘走,但山不会。" 我那时还不明白,山崖下藏着的那座废弃寺庙,为何会在某个雨夜突然亮起烛火。那夜我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,发现柳轻侯正站在寺庙门前,手中握着一柄染血的短刀。
他转身时,我看见他左肩的旧伤又开始渗血。"别动。"他对着我身后低声道,声音比刀锋还冷。我这才发现寺庙里站着三个人,为首的是个穿紫袍的中年男子,腰间玉佩上的雕纹我认得,那是北境王的家徽。柳轻侯的刀锋离那人的咽喉只差半寸,却在一刻收了力。
北境王的使者突然到访,显得尤为巧合。他嘴角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,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。那人抚须大笑,打量着我说:“柳轻侯,你的身体看起来确实不怎么结实了。”他向后指了指,示意身后的两人,“带他来见我。”至今,我仍记得那个雨夜,柳轻侯在北境王府密室中,仅用一盏茶的工夫,就让三位将军同时倒下。
他跪在血泊里,双手被铁链锁住,却依然能用眼神将那些人钉在墙上。"我问你们,为什么要杀你们?"他轻声说,"因为你们的血,会流进我女儿的骨髓里。" 那夜过后,北境王的军队在边境燃起大火,整整烧了七天七夜。有人说柳轻侯是被火舌吞没的,有人说他化作灰烬飘向北方。
只有我知晓,他消失在那座废弃寺庙的废墟里,手中还握着半块刻着"柳"字的玉佩。三年后,我在江南水乡遇见一个卖花的姑娘。她总在清晨将白菊摆成北斗七星的形状,说这是给某个远去的人准备的。我问她为何如此,她只说:"他教过我,要让花儿在雨里开得更艳。" 那天黄昏,我看见她对着江面撒下纸船。
江水泛起涟漪时,我忽然想起那个雨夜,柳轻侯站在寺庙门前,手中短刀的寒光与江面的波光重叠。他转身时,我看见他左肩的旧伤又开始渗血,像极了那年春天,他说真的次教我辨认毒药时,手指上被毒针划破的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