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夏天，我跟着爷爷在山里住了一个月。清晨五点，我总能在溪水边看见一只红尾巴狐狸。它总爱蹲在歪脖子柳树上，用爪子扒拉树皮，把树皮剥成一片片薄纸。有次我忍不住问："狐狸大哥，你天天剥树皮干啥？"它叼着半截树皮说："我在给乌龟爷爷的果园做围墙呢。

" 我顺着它指的方向望去，果然看见山脚下的竹林里，有个佝偻着背的老人正在给果树浇水。他的果园里种着紫红的桑葚、金黄的枇杷和碧绿的青枣，每棵果树上都挂着木牌，上面用毛笔写着"懒惰者不得采摘"。那天我跟着老人学辨认果树，他教我用指甲掐开桑葚的果皮，说这是最甜的时节。后来我常去果园玩，发现狐狸总在黄昏时分出现。它会把偷来的野果子堆在树根下，又悄悄溜走。

有一次，我发现一只狐狸偷摘了两颗熟透的枇杷，正要放进嘴里，突然被老人用竹竿轻轻敲了一下后背。狐狸慌忙逃进了灌木丛，留下半颗枇杷在地上滚动。"这是今年的第十三次了。"老人捡起那颗枇杷，用树叶包着塞进我的手里，"狐狸最怕这个。"我这才注意到，他衣襟上沾着几粒金黄的枇杷籽，就像撒了一把星星一样。

那天夜里，我听见果园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月光洒在果园里，一只狐狸正用尾巴卷着偷来的野果往洞穴里运。忽然，一只黑猫从树上跳下来，爪子按在狐狸的后颈上。

狐狸正要逃走，却被黑猫按住了。黑猫是老人养的，它用尾巴轻轻扫过狐狸的尾巴，说："你偷的果子烂在树上了。" 我那天去果园，发现果树的枝叶上都挂着露珠。老人说，这是"露水果"，只有被偷过的果树才会结出最甜的果子。他教我用竹竿敲打树枝，让露珠顺着叶脉滚落，"这是给偷懒者准备的甜头。"

不知不觉就到了秋分，果园里飘着桂花的香气。狐狸不再偷摘果子，每天清晨给果树浇水，傍晚用尾巴扫落叶。有天我看见它蹲在柳树上，正用爪子扒拉树皮，这次它把剥下的树皮叠成小船，轻轻放进溪水里。我问它为什么，它说："我要给乌龟爷爷的果园造一艘船。" 那天傍晚，我跟着狐狸来到果园。

老人正在给新种的果树系麻绳，狐狸把树皮小船放在溪水边，说："这是给小鱼的船。"老人笑着往船里放了几颗枇杷，说："让它们带着甜味去远方。"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狐狸，但每到秋天，果园里总能看见几只红尾巴的影子。有次我问老人，他说："狐狸学会了给果子造船，它现在每天给溪水里的鱼儿造船，让它们带着果子的甜味游向大海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