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那天，我站在超市的货架前，手里拿着一盒孕妇维生素，心里却充满了不安。货架上的包装袋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，我盯着它们看，直到收银员喊我的名字才回过神来。这是怀孕后的个月，我说真的次独自去超市，连购物车都显得格外沉重。"你真的打算要这个孩子吗？"三个月前，我站在医院走廊的窗边，看着窗外飘落的樱花，这样问自己。

那时的我刚结束半年的实习期，每天在医院的消毒水味道里穿梭，直到某天发现验孕棒上的两道红痕。我甚至没来得及告诉父母，就偷偷买了孕检套餐。"你这是在逃避现实吧？"闺蜜小林在电话里笑出声，"你连咖啡都喝不下了，还说要当妈妈？"她的话让我想起上周在咖啡馆的场景。

那天我正捧着热美式，肚子突然微微隆起，仿佛被谁轻轻推了一下。我下意识摸了摸，手指在柔软的皮肤上停留了很久，直到咖啡杯底的水渍在桌面晕开。产检那天，我穿着宽松的孕妇装站在B超室门口，听着医生说"胎心率正常"时，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护士推着轮椅带我往回走，我数着走廊上的地砖，数到第七块时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是小林发来的照片，她抱着刚满月的宝宝，笑容比阳光还灿烂。

你终于要当妈妈了？她发来一串表情包，问我要不要来她家住几天。我望着窗外细雨中的梧桐树，突然想起怀孕初期的一个深夜，那时候肚子一阵阵绞痛，我蜷缩在沙发角落，手机屏幕的蓝光里显示着丈夫的消息：“别怕，我在这里。”他站在厨房门口，手里握着没喝完的咖啡，眼神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
孕期最艰难的时刻，是孕晚期的那场暴雨。我蜷缩在产房的角落，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雷声。护士说胎动频繁，让我别紧张。我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，突然想起怀孕三个月时的某个清晨。那天我站在阳台上，看着楼下卖早餐的阿婆推着三轮车经过，突然发现自己的肚子随着脚步轻轻起伏，像一株正在抽芽的植物。

宝宝，妈妈想你了。我对着肚子轻声说，声音被雨声淹没。助产士冲进来时，我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仪器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。孩子开始啼哭的一刻，我突然看清了产房玻璃上凝结的雨痕，它们像无数条蜿蜒的河流，将我的眼泪冲散在晨光里。现在，每当孩子午睡时发出细小的鼾声，我总会想起那个雨夜。

他的小手还不会抓握，却总爱攥着我的手指。我看着他睡梦中微微颤动的睫毛，突然明白怀孕时那些深夜的焦虑、清晨的呕吐、孕检时的忐忑，都化作了此刻他睫毛上跳动的晨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