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我刚满二十岁,被分配到医院做实习护士。刚进太平间那天,我攥着白大褂下摆的手都在发抖。消毒水味道像条冰冷的蛇,顺着鼻腔钻进喉咙。老张头——也就是太平间管理员——把钥匙扔给我时,我差点被金属片割破手指。"小林啊,记住,"他眯着眼睛看了我一眼,"这地方不比病房,死人比活人规矩。
"我点头如捣蒜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可谁想到,命运偏偏把我和一具女尸的尸体绑在了一起。那天下午,我正踮着脚往冰柜里搬尸体,突然听见金属门"哐当"一声。我手一滑,尸体歪在冰柜门口,白布像被风吹皱的雪。我慌忙去扶,指尖刚碰到尸体冰凉的皮肤,突然发现她脖颈处有道暗红色的抓痕。
"这是新来的?"身后传来老张头的声音。我转身差点把手电筒摔在地上,白布下露出半截青紫的指甲,像是被利器划过。"啥时候的事,我数错了。"
" 老张头没说话,只是盯着尸体的指甲。我注意到他右手虎口有道新鲜的血痕,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伤。他突然转身走进里间,留下我站在尸体前,冷汗浸透了护士服。那天晚上,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尸体的脸上,那张脸突然变得异常清晰。
我惊醒时,发现自己的手正按在尸体的胸口,指尖传来细微的震动。我猛地缩回手,发现白布下有道暗红的血迹,像蛛网般蔓延到尸体的锁骨。天一早,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医院。太平间门虚掩着,我推门时听见里面传来窸窣声。老张头正在给尸体换白布,他的动作突然停住,我这才发现尸体的右手正缓缓握拳。
"你看见了?"他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铁锈。我点点头,喉咙发紧。老张头的瞳孔突然收缩,他抓起尸体的手腕按在自己心口:"她不是死人。"我这才注意到尸体的皮肤泛着不自然的青白,像是被某种力量抽走了血色。
那天之后,我开始留意到太平间一些奇怪的现象。尸体的指甲颜色会随着光线的变化而改变,冰柜里的尸体有时会发出细微的低语声。最让人感到诡异的是老张头,他总在深夜轻柔地擦拭冰柜,动作温柔得像是在照顾婴儿的脸庞。直到那个暴雨之夜,我无意间撞见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真相:老张头竟然用银器在缝合尸体的伤口,他的手在颤抖,银器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。
"他们说我是活死人,"他突然开口,"可我明明记得自己是被车撞的。"他扯开衣领,锁骨下方有道狰狞的疤痕,和尸体的抓痕一模一样。我这才明白,那些尸体都是被某种力量"回收"的活人。老张头是说真的个,而我,可能就是下一个。暴雨冲刷着玻璃窗,我看着他颤抖的手,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尸体身上发现的那道血痕——原来那是他自己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