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妆下的血泪丨青楼里的母兽

雨下得很大,冲刷着青石板上的血迹,却冲不掉那个女人眼里的绝望。说起来有意思,那时候我总觉得女人是水做的,可到了那个地界儿,才发现女人有时候比石头还硬,比冰还冷。我叫阿秀,一个曾经连名字都没有,后来被老鸨改叫“红莲”的可怜虫。故事的起因,仅仅是因为五两银子。那天我爹坐在堂屋里,手里捏着一张欠条,脸黑得像锅底。

他把欠条一拍桌子,声音冷得像外面的雨,说:“五两银子,抵得上你这一身的债。” 我娘哭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,跪在地上磕头,可我爹头也不抬。那时的我大概十六岁,正是像花骨朵一样的年纪,可在他眼里,我可能只是一笔烂账,五两银子就能了断的烂账。我被人像赶牲口一样牵走了,没有一丝反抗的力气。

那一路上我听着雨声,心里空落落的,像那五两银子似的。到了地方才知道是"醉花楼",名字听着好听,像是要让人醉倒在花丛里,可进去的人哪个不是在刀尖上跳舞?被带进一间全粉红色的屋子,那个老鸨叫刘妈,脸上涂得跟白面馒头似的,笑起来连眼睛都看不见。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,伸手捏了捏我的胳膊,啧啧两声:"行,身板不错,是个生孩子的好材料。"

我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,直到我被强行扒拉下来,光着身子穿上了那件薄如蝉翼的纱衣。这衣服太薄了,刚贴上皮肤,冷风一吹,我瞬间就打了个哆嗦。刘妈拿着鞭子,在我腿上轻轻抽了一下,声音尖细:"记住,进了这扇门,你就是卖笑不卖身的……"她接着说:"哦不对,现在改规矩了,卖身也卖笑。谁要是敢跑,或者敢把肚子搞大又不给钱,我就打断她的腿。"那时候的我还太年轻,根本不知道这才是最残酷的规矩。

我以为靠唱歌跳舞就能活着。可现实给了我当头一棒。我根本不会任何才艺,更别说那些讨人喜欢的表演了。那些客人一个个长得肥头大耳,眼神里透着贪婪和淫邪。他们把酒倒在我面前,让我抱。

我死命地挣扎,咬他们的手,抓他们的脸。可我力气太小了,很快就被按在桌子上,喝下了一杯杯苦得要命的酒。就在我快要晕过去的时候,一个穿着锦袍的男人走了过来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,眼神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。“这就是新来的?

"他笑着问。'是啊,赵公子,这姑娘身体结实,正是您喜欢的类型。'刘妈满脸堆笑地说。赵公子,那个传说中的'祸害'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,仿佛在抚摸一件精致的瓷器。"

他的手烫得我浑身发抖。他说今晚她归我了。那天晚上我像被扔进绞肉机,疼痛、羞辱和绝望像潮水般袭来。

我疯狂地哭喊着,求着饶,可换来的只是他更狠的暴行。天亮了,我躺在地上,浑身骨头都散了架,连动手指都疼得钻心。从那以后,我就成了赵公子的"专属玩物"。

刘妈看在钱的份上,对我还算客气,但我知道,那只是因为我还能给他赚钱。我每个月都要侍奉他几次,每次都像是在受刑。我开始变得沉默寡言,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光,就像一具行尸走肉。直到有一天,我发现自己怀孕了。说起来真讽刺,我明明那么讨厌男人,那么讨厌这个地方,可命运却跟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。

我摸着肚皮上硬硬的一个包,心里突然一阵阵发紧。那个生命啊,是掉到肚子里的肉。想着要给这个孩子起个名字,就是连地狱里都不怕。可不一会儿,刘妈就发现了。

刘妈突然推门进来,看见了我,脸色瞬间就变了。她大步走过来,一把揪住我的头发,把我拽到了地上。“你个贱婢,敢背着我偷汉子?”她吼道,手里的鞭子狠狠地抽在我的背上。“我没……我没偷汉子……”我疼得眼泪直流,却还在嘴硬。

刘妈狠狠地踢了我一脚,厉声道:“还敢嘴硬!”我疼得弯下了腰,那感觉就像肚子里碎了东西一样。我疼得在地上蜷缩着,喘着粗气。刘妈见我这副样子,冷笑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。

既然怀了种,就是造化了。赵公子想要个儿子当接班人,这孩子就是最好的礼物。后来的日子更难过了。赵公子不再满足于玩乐,开始逼我喝各种奇怪的药,说是能保住孩子,其实我知道那些药都是催命符。刘妈也加码了,变本加厉。

她硬是不肯让我好好吃饭,不肯让我好好睡觉,还故意给我浇冷水,让我受了寒。她说:「这么着,孩子早晚早晚晚会得受点气,让你自己少点活儿受苦。」我老是睡不着觉,夜里老是疼得直翻白眼,肚子里的孩子踢得我生疼。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,心里充满了恨。我最恨的是我那 messed up 爸,还有刘妈、赵公子,还有这整座该死的城邦。

有一天晚上,赵公子喝醉了,趴在桌子上睡着了。我看着他那张丑陋的脸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杀意。我想杀了他。我想用这把剪刀,扎进他的喉咙,让他也尝尝那种被撕裂的痛苦。可是,我下不了手。

我看着自己鼓胀的肚子,那个小小的生命还安安静静地躺着。我不能杀人,不能让孩子出生时就没父亲。我犹豫了一下,刘妈就推门进来了。

她突然尖叫起来,我慌乱地将剪刀扔在地上,然后跪在地上求饶。她捡起手里的剪刀,狠狠地刺在我的大腿上,鲜血喷得到处都是,我疼得直打滚。说真的,等我醒过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地窖里。

我试着动了动身子,发现肚子还在,只是变得更大了,更沉了。我饿了,渴了,疼了,只能默默地忍受。我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个月,也许是一年。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,头发也掉光了,像个小老头。终于有一天,我听到了外面的声音。

那是警钟嘛,这下可热闹了,火光冲天呢!我赶紧爬起来,从地窖的缝隙里往外面一看,只见醉花楼的大火正熊熊燃烧着呢。赵公子带着几个家丁往外冲,刘妈抱着金光闪闪的细软在哭喊着,“着火了!”

快跑啊!” 我看着那火光,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恐惧,反而有一种解脱的感觉。这把火,烧掉了我的过去,也烧掉了我的希望。我看着自己的肚子,那个孩子还在里面踢着。我不能死,我不能死在这里。

我要活下去,我要带着孩子活下去。我用手在地上挖着,指甲都挖断了,血肉模糊。我找到了一根生锈的铁丝,那是地窖里用来锁门的。我用力地撬着锁,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铁丝刺进了我的手指,钻心的疼,但我没有停。终于,锁开了。

我爬出了地窖,冲进了火海。火很热,烧得我皮开肉绽。我捂着肚子,跌跌撞撞地往外跑。我的衣服被烧着了,头发也被烧焦了,但我感觉不到疼。我要出去,我要带着孩子出去。

就在我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,一只手抓住了我。“姑娘,快抓住我!” 我抬头一看,是一个穿着僧袍的和尚。他满脸黑灰,手里拿着一根禅杖。“快上来!

他喊了一声,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他的手。他一用力,将我拉上了墙头。我回望一眼醉花楼,那座曾吞噬我青春与尊严的地方,此刻正化为灰烬,在火海中消逝。我虚弱地轻声道:“谢谢大师……”

和尚没有说话,只是把我抱在怀里,翻墙跳了出去。我们跑了好久,跑到了一个偏僻的小村庄。和尚把我放在一个好心的大娘家门口。“大娘,救救她。”和尚说。

大娘是个心地善良的人,当我满身伤痕地出现在她面前时,她心疼得直流泪。她细心地给我包扎伤口,又喂我水,还给我做了热乎乎的饭菜。我躺在那张温暖的床上,望着大娘忙碌的背影,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。"孩子……"我轻声唤道。

大娘停下手中的活,问道:"我肚子里……有个孩子……"她愣了一下,露出慈祥的笑容:"傻孩子,有孩子在,就有希望啊。"我闭上眼睛,感觉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我一下。那一刻,阳光穿透厚重的乌云,洒在我身上。虽然身体还在疼痛,未来仍充满未知,但内心却充满力量。

我知道,我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玩物,我也不再是那个被人遗忘的阿秀。我是红莲,是一个母亲。我要活下去,为了我自己,也为了我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