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我正蹲在灶台边擦锅，突然听见班长的怒吼从后厨传来。"李大勇！你把青椒炒成黑炭了！"我手一抖，油星子溅到围裙上，赶紧抹了抹，却看见他拎着个沾满油污的铁勺冲过来，眼珠子都快瞪到眼眶里了。这已经是我在炊事班工作的你看啊个月。

刚来的时候，我连切葱都切得跟块砖一样，班长老周赶紧接过菜刀，教我切菜要像切豆腐，而不是切石头。他亲自示范握刀的姿势，结果我手一抖，手指割了个小口子，他却笑得前仰后合。"你这手速，菜市场都逛不了。"他塞给我一块纱布，说："切菜前先泡水，手不稳就用左手扶着刀柄。"这时我才知道，他左手小指少了一截，原来年轻时厨房里被锅铲划伤的。

现在回想起来，老周总爱在做饭时讲些冷笑话。有次我熬了锅红烧肉，他盯着锅里说："这肉炖得像老太婆的皱纹。"我气得要打他，他却笑得直不起腰，说真的还偷偷往我碗里多倒了半勺糖醋汁。那天停电的事我至今记得清清楚楚。凌晨三点，厨房突然陷入黑暗，老周一把扯下灯泡，说："正好让你们尝尝黑暗料理。

手电筒的光束下，有人切葱，有人翻炒，锅铲碰撞声像打鼓一样。我盯着火候，发现油温已经很高了，赶紧喊了一声："老周！油要冒烟了！"他却说："别慌，咱们来场火舞表演。"结果锅铲和铁勺一通操作，菜全糊成了焦炭。

后来我才明白，那天晚上他偷偷在我碗里加了半勺蜂蜜，笑着对我说："你这小子，连黑暗都熬得过来。"每当我看到锅里冒泡时，总会想起那个漆黑的夜晚，以及老周说的那句"火候比爱情更难掌握"。上个月，新来的实习生小林在切菜时不小心划破了手指。我正要帮他包扎，老周却从背后拿出一个铁皮盒子，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创可贴和碘酒。"这小子，连刀疤都比你少。"

他笑着用碘酒涂我手上的伤口，"当年我也是这样，手一抖就划破皮。" 昨天收工时，老周突然说："小陈，明天轮到你值夜班。"我刚要接话，他却塞给我一个保温桶："这是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。"我这才发现他左手的旧伤疤又开始发痒，那是二十年前在厨房被铁锅烫伤留下的。现在我站在灶台前，看着蒸腾的热气，忽然想起老周常说的那句话："炊事班的烟火气，是藏在锅铲里的青春。"

"窗外的晚霞染红了天际，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响着，像在诉说那些年我们共同熬过的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