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的雨下得特别大，警局走廊的瓷砖被水渍浸得发亮。周苏把档案袋往桌上一放，里面的照片滑出来掉在地毯上。他弯腰捡起时，指尖碰到照片边缘的裂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挲过。"这照片是上周从老张家搜出来的。"同事老李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搁，"说是他女儿的。

老李的情绪不太好，他盯着电脑 screen 上的案情资料，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。周苏低着头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上的照片。照片里是个穿白裙子的女孩，站在老城区的巷子里，背景墙上还有些斑驳的砖缝。照片右下角有个污渍，看起来既像血迹又像茶渍。周苏想起三天前在案发现场看到的，那个被砸碎的玻璃杯，杯底残留的茶渍和照片上的污渍几乎一模一样。

"你发现了什么？"老李突然抬起头来。周苏把照片翻过来，背面用铅笔写着"小满"两个字。他记得上周在档案室整理旧案卷时，看到过类似的名字。那是二十年前的失踪案，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在暴雨夜失踪，警方搜寻了三个月无果。

"老李，帮我查查小满的户籍信息。"周苏的声音压得很低，"还有，去老张家看看，他女儿是不是小满。"雨还在下，警车的警灯在雨幕中划出一道道光。周苏站在老张家的铁门前，透过门缝望向屋内透出的微光。老张是个独居老人，自从女儿失踪后，他一直住在这老宅里。

周苏轻轻推开没锁的门，一股潮湿的霉味迎面扑来，让他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。老张从藤椅上缓缓站起身，手里还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，"你们是来找小满的吧？"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，"要是她还活着，早就回来接我了。" 周苏注意到老张的右手有一道陈年疤痕，位置和照片里女孩手腕上的伤痕完全吻合。他打开笔记本电脑，调出十年前的监控录像，准备仔细查看。

画面中，一个穿白裙子的少女在巷口来回走动，身后跟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。男人转身的瞬间，画面突然变黑。"这是怎么回事？"老李凑近屏幕，手指点在屏幕上。"监控坏了。"

周苏盯着画面，低声说："照片里的污渍和案发现场的茶渍一模一样。"老张突然剧烈咳嗽，咳出的痰里混着血丝。他颤抖着手指指向墙角的木箱，"那孩子...她给的茶我喝了。"木箱打开后，周苏看到里面整齐码着几十个玻璃杯，每个杯底都有同样的茶渍。深夜的警局里，周苏对着电脑屏幕发呆。

照片里的女孩和监控录像里的身影重叠在一起，二十年的谜团终于有了头绪。他想起老张临终前说的话："那孩子走的时候，手里还攥着半块糖。"而此刻，他手中的照片边缘，正有一粒糖的碎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