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色桃花

那日天色阴沉,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我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被露水浸得发凉。少爷的马鞭重重落下,我只觉得后颈一阵刺痛,接着就是皮肉撕裂的钝响。这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,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。"你竟敢偷我娘的玉镯!

少爷的吼声穿透了雨幕,我看着他手中那根雕刻着蟠龙的紫檀木鞭,突然想起了三天前的那个黄昏。那天我刚从厨房出来,看见他靠在廊柱旁,手里转着一只碧绿的镯子,说是他娘临终前留给他的。

可现在想来,那镯子怕是值个好价钱,我竟敢把偷来的镯子藏在了柴房的稻草堆里。少爷的鞭子又抽在背上,我咬着嘴唇不哭出声。这已是次了,前两次是因打碎了他书房的青瓷瓶,次是因在月夜偷听他与姨娘的私话。可他总说我是"不知死活的贱人",却从不让我去见他娘的灵位。"你倒是个狠角色。

"少爷突然冷笑,我这才发现他手中还握着那枚玉镯,"我娘临终前说,若我有难,就用这镯子换个人来伺候。"他扬起鞭子,我望着那枚玉镯在雨中泛着冷光,忽然想起昨夜在柴房看到的那道裂痕——那是我用碎瓷片划出的。鞭子落下的瞬间,我咬破了嘴唇。血珠顺着下巴滴在青砖上,与雨水混作一团。少爷的怒吼声里,我听见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,却不知是真实还是幻觉。

直到他踹开我的腰,我踉跄着跌进墙角,才看清那枚玉镯上刻着的"清"字。"你竟敢..."少爷的怒吼戛然而止。我抬头看见他瞳孔骤缩,原来他娘的灵位前,那枚玉镯正静静躺在香炉旁,而我身后的柴房里,那道裂痕正对着灵位的方向。雨不知何时停了,我躺在泥水里,看着少爷的影子在月光下摇晃。他忽然蹲下身,指尖轻触我被鞭子抽裂的伤口:"你倒是个聪明人。

"他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,"明日去城南的药铺,把这包药混进你的药里。" 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忽然想起那日偷听时听到的对话。原来他娘临终前说的"换个人",是想让一个能替她守灵的人。而我,竟在不知情中完成了这个心愿。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我望着掌心那道新鲜的伤口,忽然觉得这血色,倒像极了那日洒在灵位前的桃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