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欢殿的第七个黄昏…

我记得那年春天,承欢殿的琉璃瓦上落着细碎的雨,像极了我说真的次见到少司命时的光景。那时我不过是个在宫中当差的太监,每日在廊下扫着落花,直到某天被指派去给承欢殿送茶。"茶要温着,人要看着。"老宫女将青瓷盏递给我时,我注意到她手腕上缠着的红绳。那红绳在殿前的烛光里泛着微光,让我想起某年除夕,我亲眼见过的那场大火。

刚进宫不久,我被安排在夜间守夜,恰巧在火光中瞥见了承欢殿的轮廓。好奇心驱使我问身边的老宫女:“你见过少司命吗?”老宫女笑着,眼角的皱纹里透露出一丝狡黠,轻声回答:“这可不是宫里的普通规矩,少司命的茶必须由活人亲手奉上,这是她的特别要求。”

我站在原地,手中的茶盏微微发烫。承欢殿的门在雨声中吱呀作响,少司命站在门内,她的青丝如同瀑布般垂落,眉眼间却带着一丝疲惫。她身后的宫墙上挂着一幅画,画中的女子抱着婴孩,眉眼与她有七分相似。"你是新来的吧?"她的声音比外面的雨声更轻。

我慌忙低头道:"禀告娘娘,奴才是新来的。"话音未落,殿内忽然传来一声惊雷,我看见少司命发间飘落一缕银丝。"这是第七个黄昏了。"她忽然开口。我这才注意到殿墙上挂着七盏琉璃灯,每盏灯上都刻着不同的年份。

最旧的那盏灯下,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,上面写着"永昌二年"。"娘娘为何要守着这些?"我忍不住问。少司命望着殿外的雨幕,声音轻得像飘落的花瓣:"每盏灯里都困着一个魂魄,他们都是因爱而死的人。"她转身时,我看见她颈间挂着的玉佩上刻着"承欢"二字。

那夜我守在殿外,听见殿内传来断断续续的歌声。歌声里有刀剑相击的脆响,也有琴弦断裂的呜咽。我悄悄推门望去,看见少司命正在给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梳头。那女子眉眼如画,却带着几分凄凉。"这是谁?

我忍不住开口问道,少司命的手顿了顿,玉簪在她发间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她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,转身看向我,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:"你可知道,为何让活人奉茶?"我摇了摇头。少司命轻轻将玉簪插入发间,发丝间泛起柔和的光芒:"因为活人的心跳声,能唤醒困在灯中的魂魄,让他们听见彼此的思念。"

她看着殿外的雨幕,每盏灯里都藏着一个故事,而我要做的,就是让这些故事不再沉寂。那一夜,我守到天明,看见少司命在殿内点亮了第七盏灯。那火光里,我听见殿外传来悠远的钟声。少司命忽然抓住我的手腕,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发颤,她问:“你可知道,为何要选你?”我望着她眼中的泪光,问:“因为……因为您说活人的心跳能唤醒沉睡的魂魄。”

话音刚落,殿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我看到新点的灯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,正朝我露出微笑。"这是……?"我结结巴巴地问。少司命苦笑着开口:"这是你。"

"她转身望向殿内那些灯火,"每盏灯里都藏着一个心愿,而你,是说真的个能听见它们的人。" 从那天起,我成了承欢殿的守夜人。每当月圆之夜,我都会看见少司命在殿内忙碌。有时她会对着某个魂魄低语,有时则会对着空荡荡的殿宇轻声叹息。直到某天,我看见她站在那盏第七盏灯前,手中握着一缕银丝。

"娘娘,这盏灯……"我忍不住问。少司命望着那缕银丝,声音轻得像叹息:"这是我的发丝。"她转身时,我看见她的眼角泛着泪光,"每个能听故事的人,都要付出代价。" 那夜我守到天明,看着少司命在殿内点燃第八盏灯。火焰腾起时,听到了殿外熟悉的钟声。

少司命忽然抓住我的手腕,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发颤:"你可知道,为何要选你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