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那棵老槐树,树皮皴裂得像根叔的手。树下常年坐着一群老头,手里摇着蒲扇,聊着天南地北的闲话。但今天,我想讲的不是他们,而是根叔。根叔叫刘根生,年轻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。他当支书那会儿,村里人都说,根叔的风流,不光是嘴上说说,更是心里头那团火,怎么压都压不住。
根叔的风流劲儿在那个饥荒年代真是稀罕。村里人天天为口粮发愁,他却捧着红宝书,眼神总往村小学瞟。新来的女老师叫玉芬,是县里下放的知青,皮肤白皙,说话轻声细语,像山间流淌的清泉。她一来,根叔干农活的劲头突然不一样了。
我记得特别清楚,那是八几年的夏天,知了叫得人心烦。根叔一扔烟枪,直接甩出一句:“去!把玉芬老师请来!”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,谁也没问就点头答应了。自己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,风风火火地去了。
不一会儿,玉芬就来了。她穿着一件白底碎花的衬衫,袖口挽得高高的,露出一段藕节似的手臂。根叔站在门口,手里还拿着把蒲扇,也不扇风,就那么傻乎乎地看着她,脸上泛着红光,像是刚喝了二两好酒。“玉芬啊,天热,来,吃块西瓜。”根叔从屋里端出一个大瓷缸子,里面泡着西瓜,冰镇过的,上面还飘着几朵茉莉花。
玉芬愣了一下,抿嘴笑了笑:“谢谢刘支书。” 那天下午,根叔就坐在门槛上,跟玉芬讲村里的趣事。什么谁家的猪拱了谁家的地,什么哪块地里的庄稼长得好。他讲得眉飞色舞,唾沫星子横飞,那股子得意劲儿,仿佛他不是在跟一个女老师说话,而是在跟毛主席作报告。村里人都看在眼里,嚼舌根的人自然少不了。
二流子大牛就在背地里说:“瞧见没?根叔这风流劲儿,又要把魂丢在女人身上了。” 根叔的“风流”,其实挺招人恨的。那时候他老婆春花,是个实诚人,为了这个家,起早贪黑,累得腰都直不起来。可根叔呢,整天不着家,不是去开会,就是去学校找玉芬。
有一回,春花去学校给根叔送饭,正好撞见根叔和玉芬在教室门口说话。根叔手里拿着一本《红楼梦》,玉芬在旁边给他扇风。春花站在门口,手里的篮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根叔吓了一跳,回头一看是春花,脸瞬间就白了。他赶紧把《红楼梦》往身后藏,结结巴巴地说:“春花……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
春花默默无言,弯腰捡起篮子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将篮子放在地上,从中取出一个热腾腾的玉米饼子,递给了根叔,随后转身离去。根叔站在原地,紧紧攥着那块玉米饼子,仿佛握着一块烙铁般沉重。那天晚上,村里没有吵架声,却能听见根叔在院子里来回踱步,脚步声沉重,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地雷上。这件事似乎并未结束。
真正的高潮,是在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。那天晚上,气象台发布了暴雨橙色预警信号。根叔放心不下村里的水库,于是决定连夜去巡查。他走在路上,走到半路时,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。他没带伞,淋得全身湿透,就像一只落汤鸡一样狼狈。
就在他准备绕路回村部的时候,他看见了玉芬。玉芬正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躲雨,怀里抱着几本书,浑身也湿透了。她的头发贴在脸上,显得格外楚楚可怜。根叔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他冲过去,把自己的雨衣脱下来,披在玉芬身上,然后把自己的外套也脱下来,裹在她身上。
“玉芬,快跟我走!”根叔大声喊道。玉芬抬起头,看着根叔,眼神里充满了感激,也充满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“根叔,你快回去吧,水库那边……” “别管水库了!命要紧!
根叔一把就拉住了玉芬的手,那手冰凉冰凉的。闪电划破了夜空,照亮了整个村子。根叔看见,玉芬的脸庞在电光下显得特别苍白,但眼睛里却闪着泪光。根叔,你放开我!我有男朋友了!
根叔的手僵在半空中,他愣住了,仿佛被雷电击中一般。他低声喃喃道:“什么?我……我要回城了。”
哎呀,我这人啊,一激动眼泪都往下掉,我这人啊,一激动眼泪都往下掉,一说这个事儿,我就不由得眼泪就往下掉,我这人啊,一激动眼泪都往下掉。一说这个事儿,我就不由得眼泪就往下掉,我这人啊,一激动眼泪都往下掉。根叔啊,这事儿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,根叔啊,这事儿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。原来,我这人啊,一腔热血、一风流,人家眼里都是过眼云烟。原来,玉芬早就回城了,只是瞒着他。原来,我这人啊,一腔热血、一风流,人家眼里都是过眼云烟。根叔啊,这事儿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,根叔啊,这事儿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。哎呀,这事儿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,根叔啊,这事儿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。
他看着玉芬,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,像是被挖走了一块。“那你……走吧。”根叔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玉芬擦了擦眼泪,转身跑进了雨幕中。根叔站在那里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,突然觉得这雨下得真冷啊。
天,水库果然出了问题。虽然根叔连夜巡查,但还是晚了一步,堤坝被冲垮了。全村人都忙着救灾,没人顾得上根叔。直到晚上,大牛才在村部门口发现了根叔。他醉醺醺的,手里拿着个酒瓶子,坐在地上,嘴里嘟囔着:“风流……风流……风流能当饭吃吗?
春花走过去扶起根叔。根叔见到春花,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痛哭流涕。他紧紧抱住春花的腿,哭着说:"春花,我对不起你……我对不起你……"春花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,眼泪也流了下来。玉芬离开后,就再也没回来过。而根叔,也从此改变了。
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经常去学校,也不再穿那些花哨的衣服,更不再跟村里的姑娘们调情。他开始每天早起晚睡,带着大家修水库、种果树,把所有的心力都投入到工作中。村里人都说,根叔老了,不再风流了。但只有我知道,根叔心里始终藏着那个夏天的回忆。
他总是会在下雨的时候,坐在老槐树下,望着远处的山发呆。有时候,他还会拿出一个旧瓷缸子,里面泡着西瓜,虽然西瓜早就烂了,但他还是舍不得扔。前年,我回老家,看见根叔坐在老槐树下晒太阳。他已经很老了,头发全白了,脸上布满了皱纹。我走过去,跟他打招呼。
他抬头看到是我,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。"小X,回来了。"他说。我坐到他旁边,递给他一支烟。他接过来点上,深吸了一口,烟雾缭绕中眼神有些迷离。
根叔,还记得玉芬吗?我试探性地问。根叔愣了一下,然后就是 silence。根叔笑了,笑得苦涩又带点无奈,"记得啊,这人真是刻骨铭心啊。"
”他说,“那时候,我年轻,不懂事,总以为风流就是浪漫。后来才明白,真正的风流,不是花前月下,而是风雨同舟。” 说完,他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狠狠地碾灭。“你看,”他指着远处,“那棵老槐树,还是那么高。只是我们,都老了。
” 一阵风吹过,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,仿佛在诉说着那个遥远的故事。根叔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慢悠悠地走了。他的背影有些佝偻,但走得很稳。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突然觉得,那个“风流”的根叔,其实一直都在。只是他把那份风流,藏在了岁月的深处,变成了一个永远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