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簪花

那年我十六岁,站在青石台阶上数着檐角的雨珠,数到十七颗时,听见了木门吱呀的响声。母亲说这是个不祥的征兆,可我只记得那日的雨格外绵长,像极了她临终前的泪水。父亲把我从北疆的军营里接回来时,我正抱着一捧白玉簪子发呆。那是苏婉送我的礼物,她总说我的发髻太素,要配上玉簪才衬得出来。可如今她躺在棺材里,发髻散乱地垂着,像极了当年在青石巷口被我撞见时的模样。

"阿昭,你该去给苏婉上香。"父亲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,我这才发现他手里攥着一卷黄纸,纸角被雨水浸得发皱。我低头看着手中发烫的玉簪,突然想起那年春天,她也是这样攥着我的衣袖,说要在牡丹花开时带我去看落日。那年我十五岁,春雨绵绵。我跟着父亲去城南的军营,路过青石巷时,听见一声清脆的"啪"。

回头一看,苏婉正蹲在屋檐下,手里拿着一串红绳,用竹签挑着。雨光下,她的玉簪闪烁着光芒,就像水中的红珊瑚般美丽。她抬头时,我注意到她眼角有一颗朱砂痣,仿佛雪地里的红梅。原来她穿的是男装,腰间系着的竟然是粗布,而不是锦缎。

父亲说她是在军营里专门给将士们绣战袍的绣娘。"这红绳是蜀锦织的,公子要多少?"她说话时,指尖轻轻一磕竹签,红绳便散落一地。我蹲下身捡起一根,发现上面绣着一朵并蒂莲。"这是..."我刚想问,她却突然红了脸:"公子莫要问,这是给...给小女子的定情信物。"

" 那天我送她到城南的渡口,她站在船头,发间的玉簪在夕阳下泛着光。"公子若记得我,就记得这串红绳。"她转身时,我看见她腰间系着的粗布,上面绣着一只展翅的鹰。后来我才知道,那是她父亲留下的遗物,因为当年他带着整支队伍去北疆,再也没回来。"阿昭,你该去给苏婉上香。

父亲的声音真的响起,我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。他手中的黄纸是苏婉的遗书,字迹被泪水洇得模糊。她昨晚走了,说是要去那年春天的牡丹园。父亲的声音像浸了酒,可她终究是没等到花开。我握紧手中的玉簪,突然想起那年冬天,苏婉在军营里为我绣战袍。

她总是说,北疆的雪太大,要给我绣一匹暖色的战袍。我只记得,她绣到一半就晕倒了。醒来时,我抱着她,听见她说,要带她去江南看花。

父亲的声音越来越轻。她临走前说,要我替她去看那年春天的牡丹。

我望着案头的香炉,突然想起,那年春天,苏婉在城南的渡口,说要带我去看落日。

可那天的落日,却落在了她染血的衣襟上。雨还在下,我站在廊下,看着香炉里升起的青烟。突然想起那年冬天,苏婉在军营里为我绣战袍,她总说北疆的雪太大,要给我绣一匹暖色的战袍。

可我只记得她绣到一半就晕倒了,醒来时看见我抱着她,说要带她去江南看花。"阿昭,你该去给苏婉上香。"父亲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,我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。他手中的黄纸是苏婉的遗书,字迹被泪水洇得模糊。"她昨夜走了,说要去看那年春天的牡丹。

父亲的声音像是浸了酒,可她最后也没等到花开的那一刻。雨还在下,我站在廊下,看着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。突然想起那年春天,苏婉在城南的渡口,说是要带我去看落日。

可那天的落日,却落在了她染血的衣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