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你曾站在旷野里,抬头仰望星空,感觉那遥远的银河像是在呼吸,那你可能很难想象,在很久很久以前,那片星空其实离大地只有一步之遥。那时候没有高楼大厦,没有雾霾笼罩,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种奇异的、混合着花香和泥土腥味的气息。而在中原大地的中央,耸立着一棵参天巨树,它的名字叫建木。说它是树,其实更像是一座直通天际的通天塔,树干粗得几万人合抱不过来,树冠高得能刺破云层,树叶像翡翠一样闪闪发光。说起来有意思,那时候的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。
他们就像住在大杂院里,神明就像是住在楼上的邻居,偶尔会顺着建木下来串门、借盐、借火,有时还会带着自家种的果子来换米面。那时候的生活虽然乱糟糟的,但也挺热闹的。那时候的统治者是黄帝的孙子颛顼,他是个过于严肃的人,脸上总是绷着,眉头微微皱着,似乎总在思考如何治理这个庞大的天下。他看着建木,看着那些神神鬼鬼的人和事,心里越来越不高兴。
我记得古籍里有这么一段记载,那时候的“乱”,不是那种战乱的乱,而是道德崩坏。神明去那里玩玩,不再只是来巡查,而是去享乐。他们随便找个凡人姑娘就说是自己的妻子,或者把最好的猎物据为己有。结果凡人也不安分,总想着往上爬,甚至有个大胆的巫师,居然敢去神坛跟帝俊谈条件,要什么有啥。颛顼坐在高高的宝座上,听着下面的抱怨声,手里的酒杯“咯吱”一声响。
“大王,”一位老臣颤巍巍地走上前,“神人杂居,秩序全无。如今凡人不知敬畏,神明不知节制,长此以往,大荒将生大乱啊。” 颛顼叹了口气,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案几上。“我也知道乱,可你说怎么办?建木是天梯,神来神往,这是天意。
"天意?"颛顼冷笑一声,"若天意是让天下大乱,那干脆不要也罢。"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,梦见建木顶端本该供奉神明的地方堆满了垃圾和剩饭。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正趴着树干撒尿,像猴子一样。
颛顼猛地惊醒,额头全是汗。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——切断天梯,从此神与人永不相见。消息一传出,整个部落都炸开了。尤其是掌管水泽的共工,气得胡子直抖。
共工是个火爆脾气,也是个讲究“自由”的神,他觉得颛顼这是在关起门来搞独裁,是在剥夺神明的自由,也是在把凡人圈养起来。“颛顼!你疯了吗?”共工站在建木的根部,浑身散发着蓝色的水汽,那水汽把周围的草木都冻得瑟瑟发抖,“建木是天梯,是连接两界的通道,你这一斧子砍下去,天要塌,地要陷!” 颛顼站在大殿之上,披着黑色的战袍,手里握着一把由陨铁打造的巨剑。
他望着窗外那棵遮天蔽日的建木,眼神沉稳如山。"共工,听好了。"颛顼的声音不大,却像闷雷在耳畔炸开,"人之所以成为人,是因为他们能思考,能承担繁衍的重任。若神明能随意干涉凡人的命运,若凡人能随意践踏神的尊严,我们与野兽又有什么区别?我要斩断这梯子,是为了让人类学会独立行走,学会敬畏天地,在尘世中建立自己的秩序。"共工暴怒地吼叫起来,从怀中抽出一根巨蛇杖重重砸在地上。
突然间,江河逆流,洪水泛滥,平静的大地开始剧烈震动。共工愤怒地咆哮:“你竟然学会了走路!你这是在把人关进笼子里!”他化身为一条巨大的黑龙,张开血盆大口,猛扑向建木,誓言要摧毁这棵树,摧毁颛顼的荒原梦想。颛顼没有丝毫退缩。
他大喊一声,身后的影子仿佛化作了一尊战神。手起刀落,直接冲了上去。那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。建木剧烈地摇晃着,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悲鸣,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命运哭泣。树叶纷纷扬扬地落下,砸在地上,形成一个个深坑。
共工的水浪滔天,试图淹没颛顼;颛顼的剑光如电,试图劈开洪流。“住手!都给我住手!”颛顼一边挥剑抵挡着共工的攻击,一边对着天空怒吼,“你们是神,是万物之灵,难道就要为了这种私愤,毁了这世间的所有吗?” 共工被这声怒吼震得身形一顿。
他看着颛顼,看着那个满身是血却依然挺立的年轻人,突然觉得有些无力。他代表的是混乱和本能,而颛顼代表的是秩序和责任。“你赢了,颛顼。”共工冷冷地说,身体慢慢退回了水底,“但这笔账,我记下了。总有一天,我会把这天捅个窟窿,让洪水淹没所有。
共工离去后,洪水逐渐退去,但建木却已是伤痕累累,摇摇欲坠。颛顼喘着气走到建木跟前,抬头望着那高耸入云的树冠,看着那些曾经通向天界的枝条。他知道,这是最后的机会了。他举起巨剑,使出全身的力气,朝向建木最粗壮的树干挥砍而去。
“噗嗤!” 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。紧接着,大地剧烈地颤抖起来,仿佛地壳在哭泣。建木并没有马上倒下,而是痛苦地抽搐着,树皮剥落,露出里面鲜红的木质,像是在流血。颛顼没有停,他一剑接着一剑,狠狠地劈砍着。
每一剑下去,天空就晃动一下,云层就翻涌一次。“断!断!断!” 颛顼怒吼着,剑锋划破了长空。
建木被一剑砍下时,发出的'Wow'反应比平时更大,仿佛是打破了什么天翻地覆的规矩。整棵参天巨木突然从根部开始断裂,像是被撕成了两半。接着,那棵庞然大物轰然倒下,整片树冠在空中倒飞,尘土和石块扬起后,整个天空都被盖住了。
随着建木的倒塌,天和地的界限被彻底打破了。原本连接着天界的枝桠,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向了高空,越飞越高,越飞越远,最终变成了璀璨的星辰。而大地则深深地向下凹陷,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。神明们惊恐地看着这所有。他们发现,无论怎么努力,都无法再顺着建木爬下来了。
他们被困在高空,只能隔着云层,孤独地俯瞰着下界。凡人们目不转睛地盯着,眼中满是惊愕。曾经触手可及的神明,如今却消失在了云端,曾经那棵连通天地的巨树,也已化为废墟。在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中,他们先是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,但很快,一种奇异的平静笼罩了他们。这恐慌源于失去了依靠,而平静则源于获得了自由。
颛顼将巨剑丢在地上,金属碰撞地面发出清脆声响。他转身望向那些惊魂未定的凡人,他们的眼神从恐惧转向迷茫,最终定格在坚定上。"从今天起,"颛顼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,"神不会再轻易干涉你们的生死,也不会有人再强迫你们低头。你们要用双手耕种,用智慧生存。"
这就是你们的世界。” 那天晚上,没有月亮,只有漫天的星光照亮了大地。那棵曾经连接天地的建木,现在只剩下一个巨大的、深不见底的树坑,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是一个巨大的伤疤,又像是一个永恒的纪念。我总觉得,那晚的风特别冷,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。而在那个巨大的树坑边,一个老猎人正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。
小女孩仰头指着天上那片密密麻麻的星星,天真地问:"爷爷,那些闪闪发亮的小东西,以前能摸到吗?" 老猎人愣了一下,抬头望了望那片遥远的星空,又低头看了看脚边那棵断木的残骸,轻轻摇了摇头。"以前能摸到,那是天梯,"他低声说,从怀里掏出一块粗糙的石头,轻轻放进了她的小手心里,"现在摸不到了,那是路。孩子,我得走了,这条路啊,得靠我们自己一步一步地去走。"
” 老猎人牵着小女孩,大步走进了夜色里,只留下那个巨大的树坑,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