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夏天的蝉鸣格外聒噪,我蹲在县衙后院的槐树下啃西瓜,听见衙役小王在院门口喊:"县太爷,有百姓告状!" 我抹了把脸上的汗,把西瓜皮扔进竹篓。这年头,百姓告状总带着些稀奇古怪的案子。县太爷的官帽还没戴正,就听见小王说:"是隔壁王寡妇家的鸡又丢了,这次连鸡窝都翻了。" 我揉了揉太阳穴,这已经是本月你知道吗次有人来告鸡丢了。
前两次都说是野狗叼了,这次倒好,连鸡窝都翻了。我正要起身,忽然听见小王压低声音:"其实...是张三家的狗咬了鸡。" "胡说!"我拍案而起,"张三家的狗是拴着的,怎会咬鸡?"话刚说完,衙役们突然集体噤声。
我这才注意到,院子里的槐树上挂着个竹匾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只鸡,每只脖子上都系着红布条。"这是..."我走近一看,发现每只鸡的脚爪上都刻着数字。最前面的鸡脚爪上刻着"三",接着是"六",这些年变化真大一只刻着"九"。我突然想起前两天在城西酒馆听到的闲话——有人在暗地里搞什么"九九归一"的生意。"王寡妇,你家鸡是怎么丢的?
蹲下身子,仔细看看鸡窝周围的痕迹。泥土被翻得整整齐齐,像是用尺子量过。王寡妇抹着眼泪说:"昨夜我睡着了,突然听见鸡叫,睁眼就看见鸡窝空了。" 我突然想起什么,朝小王使了个眼色。小王会意,从竹匾里取出一只刻着"三"的鸡,对着月光仔细端详。
月光下,鸡的羽毛竟泛着淡淡的银光,像极了城西铁匠铺的铁器。"这鸡是铁匠铺的?"我问。王寡妇点点头:"是的,前些日子铁匠铺的李师傅说要打造一批铁鸡,说是能驱邪。"我突然想起前几日巡街时,确实看见李师傅在街边支起炉子,往铁水里浇着什么。
县太爷,这鸡...小王话还没说完,我已按捺不住,"带我去铁匠铺!"到了铁匠铺,李师傅正专注地浇着铁水,我凑近一看,只见铺满了整整齐齐的鸡形铁器,每个都刻着不同的数字。"李师傅,这铁鸡是给谁打造的?"我好奇地问。
李师傅支支吾吾:"是...是给城隍庙的。"我突然想起前几日城隍庙的香火突然旺盛,原来都是这铁鸡的功劳。"李师傅,你可知这铁鸡的用途?"我冷笑一声,"城隍庙的香火是多了,可百姓的鸡却接连丢了。"李师傅脸色大变,终于承认是想借驱邪之名敛财,用铁鸡代替真正的鸡,再以高价卖给百姓。
我看着满地的铁鸡,突然想起什么:"王寡妇,你家的鸡是铁的?"王寡妇惊恐地点头。我这才明白,那些鸡都是铁匠铺打造的,用来代替真正的鸡,再以高价卖给百姓。"李师傅,你这是在骗人!"我怒吼,"这些铁鸡根本不能驱邪,反而让百姓损失了真鸡。
"李师傅被我揪着衣领按在地上,哭诉道:"我只是想...想给儿子治病..." 我叹了口气,把铁鸡都收了去。说真的天,我在县衙门口挂出告示,说要给百姓发放真正的鸡,每只五文钱。百姓们纷纷来领,我看着他们把鸡带回家,心里却想着,这糊涂官的糊涂,倒是帮了大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