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个被雨水泡得发霉的傍晚，我蹲在图书馆阁楼的木箱前，指尖沾着不知第几滴雨水。阁楼的霉味混着旧书页的纸浆气息，把我的鼻腔塞得发痒。突然，箱底传来细微的震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抓挠木板。

"别动。"头顶传来沙哑的声音，我抬头看见个穿蓝白校服的女孩。她扎着马尾辫，发夹上粘着褪色的蝴蝶。踮着脚尖的她手里握着半截铅笔，正戳我手背。"你踩到我的蝴蝶标本。"她皱着鼻子，校服袖口沾着几粒褐色的虫卵。

我一打开箱子，里面躺着个玻璃罐，里面飘着半透明的蓝翅蝶，翅膀上布满细密的裂纹，像被谁用指甲划过。"这不就是你昨天丢的标本吗？"我捡起罐子，发现玻璃内壁凝结着水珠，"你为什么要把它藏在图书馆？"女孩突然扑过来抢罐子，发梢扫过我脸颊时带着薄荷味的凉意。"你别乱说！"

"她呼吸急促，"这是实验品，不能让别人知道。"她的瞳孔在昏暗中收缩成针尖大小，校服下摆沾着可疑的褐色污渍。我注意到她脚边散落着几片蓝翅蝶的残翅，翅膀边缘泛着诡异的荧光。"你是不是在做非法实验？"我后退半步，后腰撞上木箱，"这些蝴蝶...它们在发光。

" 女孩突然发出尖锐的笑声，像生锈的门轴在转动。"你终于发现了？"她扯下蝴蝶发夹，露出耳后暗红色的纹身，"三年前我捡到这只蝴蝶时，它翅膀上的裂纹就和现在一样。"她伸手触碰玻璃罐，指尖泛起青白的光，"每个破损的翅膀都会在月圆之夜发光，就像..." 话音未落，阁楼突然响起玻璃碎裂的脆响。我们同时转身，看见窗外飘进一片蓝翅蝶，翅膀上的裂纹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。

女孩的瞳孔瞬间放大，抓起罐子冲向楼梯，校服下摆扫过我的脚边。她转过头来，愤怒地瞪着我，大声喊道：“别跟来！”接着，整座图书馆开始剧烈震动，天花板上的碎屑纷纷落下。当我追出图书馆时，只看到她消失在雨幕中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半截铅笔。

天清晨，我在图书馆门口发现个玻璃罐，里面躺着半透明的蓝翅蝶，翅膀上的裂纹正在慢慢愈合。罐底压着张泛黄的纸条，上面用铅笔写着："当月光穿透裂痕时，真相会自己飞出来。" 现在每当我路过图书馆，总能看见窗台上停着几只蓝翅蝶。它们翅膀上的裂纹像蛛网般蔓延，却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。有时我会想，那个雨夜的追逐，或许只是某个更大谜题的开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