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这东西,最狡猾的地方不在于它流逝得有多快,而在于它有时候会突然停住。我以前不太信这个邪。总觉得时间是个公平的裁判,像流水一样,哗啦啦地冲刷所有,不管是金子还是沙子,都得往前走。但那天下午,当我手电筒的光束穿过那层厚厚的、发霉的灰尘,照在井底那块青石板上时,我突然觉得,时间可能根本就不想往前走。那地方在地图上找不到,或者至少,不在我的地图上。
它位于城西一片废弃的矿区边缘,杂草长得比我还高。我本想去那拍些废墟风格的照片,结果脚下一滑,差点击穿了一个塌了一半的矿洞。我用了好一会儿才爬出来,正要拍完准备离开时,手肘碰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。那是一块松动的木板。我把它撬开,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,还带着深井特有的铁锈和腐烂树叶的混合味道。
我掏出手机,打开手电筒往里照。那一瞬间,我愣住了。在井底那个狭窄的、仿佛与世隔绝的空间里,竟然有一张照片。它不是那种普通的拍立得,也不是那种精致的相框。它看起来像是一张从旧相册上撕下来的边角料,边缘已经泛黄、卷曲,上面甚至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水渍。
照片是黑白的,拍得并不清晰,有点模糊,像是那个年代的技术限制,又像是拍照的人当时手在抖。照片里有五个人。依我看,那应该是一群年轻人。照片里的人穿着那个年代特有的衣服,有的戴着雷锋帽,有的穿着那种翻领很紧的衬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