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雪真人秀|那晚直播间的冷风,吹不散的执念

雪落在摄像机的镜头上,把世界变成了模糊的灰色。那是我们录制“青雪真人秀”的你知道吗天,也是唯一一个我想忘记的日子。说起来有意思,做这行的人,总觉得自己是猎手,能掌控镜头,掌控光线,甚至掌控观众的恐惧。但那天晚上,在深山里的废弃剧院里,我看着监视器里那个穿着红裙子的女孩,突然意识到,我们才是猎物。那时候,导演张扬正举着扩音器,声音在空荡荡的戏台上回荡,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热情:“林晓,再靠近点!

你知道那个角落吗?那里是青雪经常出没的地方。林晓,一个刚入行的网络主播,长相漂亮,只是胆子稍微小了点。她缩着脖子,紧紧攥着直播用的手机,指关节都快捏出白痕了。她哆嗦着往前挪了两步,脚下的木地板发出一声"吱呀",仿佛在抗议,又像是在警告。

张导,我真怕。我真怕,林晓的声音在麦克风里放大后,听起来像是鬼魂在低声说话。怕什么?这档真人秀,收视率才是关键!

张扬完全没理会,一边挥舞着手臂朝老陈喊,"老陈,把光打过去!要那种冷色调,要那种阴森森的感觉!" 老陈平时话少,但技术过硬。他默默调整着灯光,一束惨白的追光"啪"地打在舞台角落的破旧太师椅上。椅子上蒙着块白布,隐约能看见下面压着什么。

那天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外面飘进来的雪气更是增添了几分寒冷,让人骨头都感到阵阵酸痛。四周静悄悄的,只有窗外风卷雪花拍打窗纸的声音。张扬把剧本塞到我手里,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,“林晓,开始吧,要用真情实感,展现你看到青雪的感受。”我坐在监视器后面,看着林晓深吸一口气,准备开始他的独白。

她闭上眼,念起那句早已烂熟于心的台词:"青雪……青雪……你为什么还不走……"话音刚到"还不走",我手里的对讲机突然响了。电流声过后,一个尖锐的声音直接刺进耳朵,这声音却从舞台音响里传来。"走?为什么要走?"林晓猛地睁眼,身体猛地一颤,仿佛被人重重推了一把。

她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。张导,这边有声音!林晓尖叫着冲过去,声音里满是惊恐。张导愣了一下,皱着眉头说了句:老林,别乱。

可能是风声!” 我抓起对讲机,对着舞台喊道:“张扬,音响是我调的,没出问题!” 就在这时,舞台上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,原本惨白的追光变成了诡异的幽绿色。紧接着,那块蒙在太师椅上的白布动了。真的动了。

老陈在摄像机的位置上,倒吸了一口凉气,差点让镜头掉下来。他看到雾气中,隐约浮现出一个穿着青色长裙的身影。那身影很淡,像是水墨画里的一笔,很清晰。

“林晓,别动!继续拍!”张扬尽管也吓了一跳,但职业本能驱使他没让拍摄中断,反而大喊让林晓过来。林晓吓呆了,站在那里,双腿仿佛灌了铅,一动也不敢动。

青色的身影在烟雾中忽闪着,渐渐地靠近了。我感觉到,舞台上温度骤降,我的眉毛上凝结了一层薄霜。林晓低声说道:"青雪?"她的声音含糊不清,眼神逐渐模糊,好像被那身影吸走了魂魄。就在青色的身影即将碰到林晓的瞬间,老陈突然大喊:"快跑!"他一 radiator立刻关掉摄像机,一把拉住林晓,冲着后台跑去。

我也顾不上什么监视器了,抓起对讲机就往外冲。“张扬!快走!这地方不对劲!”我对着对讲机吼道。

“你们疯了吗?我的镜头!我的素材!”张扬的声音从舞台那边传来,带着不可置信的愤怒。我们三个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后台的走廊。

走廊里一片漆黑,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红光。老陈拽着林晓,我在后面推着她,大家都在喘粗气。“张导呢?”林晓带着哭腔问。“不知道,估计还在那傻站着。

老陈一边喘着气一边说:"这个地方太邪乎了,刚才我看见那青色的人影,好像会走路似的。"我们赶紧跑出剧院,外面的风雪更大了。我们租的那辆越野车就停在门口,车灯在雪雾中特别显眼。老陈迅速拉开车门,把我们推进车里,然后发动了引擎。车子在雪地上打了个滑,随后就飞快地冲了出去。

“把门锁好!”老陈吼道。我回头看了一眼,剧院的窗户里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但就在我们车开出去的一瞬间,我好像看见剧院的二楼窗户上,贴着一张脸。那是一张惨白的脸,正死死地盯着我们离去的方向。

那脸没有五官,张开的大嘴裂到耳根。林晓把头埋在膝盖里,浑身发抖。她喊道:“别看了!安慰着她,我心里直打鼓。”

刚才那张脸太真实了,完全不像特效。车子在山路上飞驰,引擎轰鸣。我们谁都没说话,车厢里安静得吓人。只有林晓压抑的抽泣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大概开了半小时,林晓的情绪才稍微平复。

她抬起头,擦了擦眼泪,突然问道:"张导呢?" 我心里一紧。确实,张扬还没上车。"他可能……可能还在收拾设备。"我随口应道,声音有些干涩。

“不对。”林晓突然指着后视镜,“你看后面。” 我下意识地看向后视镜。雪雾茫茫,什么也看不清。但我确实感觉到,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。

那种被窥视的感觉,仿佛有一根冰针扎进后背。"老陈,开快点。"我催促道。"放心,这车马力足。"老陈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白。

这时手机突然响了。屏幕上的名字是张扬。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起了电话。电话那头只有风声和电流杂音。"老林……"张扬的声音很飘忽,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传来,"你们……先走……" "张导,你在哪?"

快上车!”老陈也凑了过来。“我……我不走了。”张扬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,“这地方……有我的东西。我必须……把它拍下来。

“你疯了!”我激动地喊道。“青雪……她在等我。”张扬的声音越来越微弱,我听你说得含糊不清:“她……穿着青色的裙子……很漂亮……”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电话那头突然挂断了。老陈把车停了下来,脸色铁青:“老林,你说……张扬是不是出事了?”

我看着后视镜,那种被窥视的异样感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大雪纷飞,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们的车在移动。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内心的波动,"算了,先下山吧。"车子重新发动,缓缓驶向山下。

一路上,我们谁也不敢再提张扬的事。直到看见山下的灯火,看见熟悉的公路,心里的石头才稍微落地。车子开到了镇上的旅馆,我们才敢停车。林晓一进屋就瘫倒在沙发上,老陈去烧水。我坐在床边,看着手机。

张扬没发消息,也没打电话。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,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。“老林,你看这个。”林晓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,手里举着她的手机。我走过去,发现她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段刚刚录制的视频。

视频是刚刚在剧院自动录制的,画面有点晃动,显然是因为林晓太紧张,没能稳住手机。不过,画面里确实出现了一个穿青色长裙的女人,她站在舞台中央,背对着镜头,长发遮住了半张脸。

她手里拿着把梳子,在梳理头发。梳子的声音,在安静的房间里,听起来清清楚楚:"沙沙沙"。突然,那个女人转过头来。尽管视频只有短短几秒,但还是能看清她的脸。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,只有一张裂开的大嘴,嘴角总是裂到了耳根。

林晓发出一声尖叫,用力把手机扔了出去。手机掉在地上,屏幕摔碎了,但视频还在继续播放。画面中,那青色女人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举起梳子,然后慢慢将梳子插入自己的眼眶。随后,画面突然停止。

房间里一片死寂。老陈站在门口,脸色煞白,手中的水杯被打翻在地。他嘴唇发颤,声音发抖。我捡起手机,看着屏幕上破碎的裂痕,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后脑勺。这不是特效,绝对不是。

“我们得回去。”我猛地站起来,声音有些发抖。“回去?”林晓瞪大了眼睛,“回去找张扬?” “不,”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突然想起了张扬我跟你说说的话,“回去救他。

“可是……可是那是青雪啊!”林晓哭喊着,“张扬说她还在等他。”我咬着牙,抓起车钥匙,“这是我们的节目,出了事我们怎么可能不管。”老陈看了看林晓,又看了看我,默默地捡起地上的水杯,放进了垃圾桶。

“走吧。”老陈说,“反正也没地方去。” 我们重新回到了车上。这一次,没有人再说话。车子驶向了那座深山。

雪停了,夜色更浓了。山路崎岖难行,我们开得很慢。老陈突然停下车,我们回到剧院门口。

大门紧闭着,上面结满了冰霜。“张扬在里面吗?”林晓问。“也许在,也许不在。”我推开车门,冷风瞬间灌进了车里,冻得我浑身一激灵。

推开门?门纹丝不动。老陈,你力气大,撞开它。

伴随着一声巨响,大门被撞开了。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。剧院里一片漆黑,只有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“张扬!”我喊了一声。

没人回应,我们轻手轻脚地迈进了剧院。舞台上的灯光早就坏掉了,整个舞台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"张扬!"老陈叫了一声。

还是没有回应。我们来到了后台。张扬的背包还在那里,但人不见了。“张导!”林晓带着哭腔喊道。

突然间,我似乎听到了一阵轻柔的声音。那是一阵梳子轻轻摩挲过木质 surfaces 的声音。声音是从舞台上方传下来的,我抬头望去,便看见那道身影正弯腰收拾着什么东西。月光如水般洒在舞台上,映照出角落里一张略显陈旧的太师椅。

原本盖着白布的椅子不见了,换成了穿青色长裙的人。她坐在椅子上,手里握着把梳子,对着月光慢慢梳理头发。"张导?"我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
那人没有回头,只是静静站着,梳子在寂静的剧院里“咔嗒咔嗒”响着。老陈鼓起勇气说:“张导吗?我们不是要拍节目吗?”那人突然把梳子收了回来,“咔嚓”一声,她头也不回地转过身来。

那张脸和手机视频上完全一样,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大嘴。“节目?”她的声音像是两块骨头摩擦,“我的节目……还没结束呢。”她缓缓站起来,向我们走来。

“跑!”我大喊一声,转身就跑。我们拼命地往门口冲。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们的心口上。我们冲出剧院,冲进车里,疯狂地踩油门。

就在车子冲出大门的一瞬间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剧院里,那个青色女人站在门口,手里举着那把梳子,正对着我们挥舞。她的嘴角裂得更大了,仿佛要笑出来。车子在山路上狂奔,直到看见镇上的灯火,我们才敢停车。这一次,我们谁也没有说话。

林晓紧紧地抱着我,老陈瘫坐在驾驶座上,一动不动。“我们……逃出来了吗?”林晓颤抖着问。我看着窗外,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。“老陈,你看看后视镜。

我说。老陈颤抖着转过头来。什么也没看到。窗外是茫茫的雪夜。那……难道是幻觉吗?

老陈问:"不。"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这才发现,我的手上沾满了青色的颜料。"我们……真的逃出来了么?"林晓突然指着我的手。

低头一看,手上沾满青色颜料,那是青雪长裙的颜色。"不,我们没逃出来。"我喃喃自语。手机又响了。

屏幕上显示的是张扬的名字。我颤抖着接起电话。电话那头传来张扬的声音。那是我的声音。"老林……青雪……她……她要给我梳头……"电话挂断了。

我盯着手机,突然明白了。那天晚上在剧院,站在舞台上的根本不是张扬。那个穿青色长裙的人一直在等我们。张扬早就变成了那个梳头的人。我抬起头,望向后视镜。

镜子里,不是我。而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裙的女人,正对着镜子里的我,裂开嘴,笑了。“沙……沙……” 梳子的声音,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