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那天晚上,火车正驶过山岭,月光从车窗斜斜切进来,把车厢照得发白。我坐在靠窗的位置,膝盖上摊着一本泛黄的《百年孤独》,书页间夹着半张泛黄的车票,票根上的日期是1987年6月15日。这本该是普通的一天,可当列车员你知道吗次敲响警钟时,我忽然意识到,自己可能正经历着某个被遗忘的往事。"各位旅客请注意,前方即将进入隧道,请系好安全带。"广播声在车厢里回荡,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,那是父亲临终前送我的礼物。
一阵风突然掀起了书页间的车票,车票轻轻飘落在邻座老人的膝盖上。老人抬起布满皱纹的眼睛,眼睛里仿佛沉淀着煤灰,朝着我露出微笑。"小伙子,你在看什么书啊?"他用布满老年斑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书脊,声音像是生锈的铁门在呻吟。这时我才注意到,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,袖口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机油,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某个陈旧的时光角落里走出来的。
《百年孤独》。我递给他一张纸巾,他摆摆手,从怀里掏出个铁皮盒子。盒子里躺着半截铅笔和几页泛黄的笔记本,字迹潦草得像被雨水打湿的落叶。他用铅笔在笔记本上划了道:"我年轻时也爱读书,"话音未落,列车突然剧烈晃动,我看见他颤抖的手指按在了某个暗格上。"这是..."我刚要细问,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行李箱翻倒的声响。
穿碎花裙的姑娘慌张地跑过来,发梢还沾着夜露。"我的书包!"她指着地上散落的书本,"《追忆似水年华》《小王子》《红楼梦》..."我认得这些书,都是贴着"禁止携带"标签的禁书。老人突然站起身,从铁皮盒里掏出个旧皮包。"这是我的。"
他把皮包递给姑娘,说要是需要可以借她这本《罪与罚》。姑娘愣了片刻,接过皮包时指尖触到他手背的烫伤疤痕。我这才注意到他右手小指缺了一节,像是被什么咬过的痕迹。列车继续向前,窗外的山峦渐渐被城市灯火吞没。老人突然指着我书页间的车票说,这票根上的日期和他年轻时的很像。
他翻开笔记本,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。"1987年6月15日,我第一次见到她。"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,"那天的火车,也是这样穿过隧道。"我望着窗外掠过的广告牌,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。他说在火车上见过一个穿工装的老头,手里攥着本《罪与罚》,说那是他留下的礼物。此刻老人递来的皮包里,躺着本被火漆封印的《罪与罚》,书脊上刻着"1987.6.15"的日期。
"你父亲..."老人突然停住,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。我这才发现他的工牌上写着"李建国",而我的父亲叫李建国。姑娘突然红了眼眶,把《追忆似水年华》塞进我怀里:"这是我的,但书页里夹着张照片。"照片上是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,胸前别着"铁路医院"的徽章。列车驶入终点站时,老人把铁皮盒塞进我手里。
"这是你父亲的。"他指着盒盖上的刻痕,"他总说要给我找本《罪与罚》。"我打开盒子,里面躺着半截铅笔和一张泛黄的车票,日期正是1987年6月15日。窗外的霓虹灯映在玻璃上,像撒了一地的星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