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时候在想,如果人类真的去了海底,会不会发现另一个世界。或者说,海底是不是地球的背面,把那些光鲜亮丽的东西都藏在了下面,只把最脏、最乱、最让人心里发毛的东西留给了我们。那次潜水任务结束后,我哪怕是在梦里,都能闻到那股味道。不是咸腥的海水味,而是一种很干、很脆的纸浆味,混合着陈旧的机油味,直往鼻子里钻。那是发生在两年前的事了。
我那时在一家海洋工程公司当技术员,跟着一个所谓的"科考队"前往马里亚纳海沟边缘的断层带探查。在我看来,那根本不是科考,纯粹是去深海填坑。设备老旧,资金紧张,我们这群人就像待宰的羔羊,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蓝色棺材里。当时气压很低,船上的空气循环系统坏了,整个甲板都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我们穿上潜水服,把自己塞进那个像饺子一样挤人的潜水钟里,然后被吊进海里。
那一刻,四周骤然静谧,风声和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都消失了,只剩下我们通过面罩传来的沉闷呼吸声,仿佛在水底低语。潜水过程显得格外单调,我们专注于深度计上的数字,从五千米到六千米,再到七千米,每一米的下沉都伴随着光线的微弱消逝。
等到四周彻底陷入黑暗时,我开始琢磨,我们到底是在找石油,还是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宝藏?就在我们准备进行一次定点扫描时,声纳屏幕突然出现了一个异常信号。我愣了一下。
那不是鱼群,也不是海底的岩石。那是一道直挺挺的光柱,仿佛一把锋利的剑,刺破了深海的黑暗,将周围的海水映得明亮。光的颜色既不是蓝色也不是绿色,而是一种惨淡的白色,带着些许灰蒙蒙的质感,就像白炽灯泡在水中散发的光线,失去了原有的温暖。带队的那位老外工程师轻声嘀咕着,手微微颤抖,“声纳显示下面有个未知结构体。”
我们调整了潜水器的方向,缓缓向那束光靠近。越接近光柱,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越发强烈。就像你被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洞里,忽然有道光直直照在脸上,那种感觉绝不会让人兴奋。当我们终于看清光柱底部的东西时,我手里的操纵杆差点握不住。
那是一个用黄纸折成的人偶,静静地站在断层的一个突出岩台上,背对着我们,身上穿着一件似乎是用旧报纸糊成的衣服,高度大约只有半米,动作僵硬,双手垂在身体两侧。看到这个场景,我不禁想,这是不是哪个剧组拍电影时留下的道具呢?
会不会是哪个游客随手扔下去的垃圾?毕竟在深海两千米的地方,谁没事会折个纸人呢?不过转念一想,我又觉得不对劲了。那个纸人偶的身上,居然有水渍。而且不是被海水泡透的那种,而是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表面还挂着水珠。
最诡异的是,它的脸。虽然只是简单的折纸,没有五官,但我总觉得它在看着我。那种感觉非常奇怪,就像是你在镜子前站久了,镜子里的那个“你”突然对你笑了一下。“我们靠近看看,”我说,嗓子有点干。潜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