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着那个亚马孙雨林的骨制面具,我好像突然忘了现在几点了?

空调的嗡嗡声太吵了,简直像有一群苍蝇在耳朵边上转。我站在博物馆的玻璃柜前,周围是游客们嘈杂的议论声,还有小孩子兴奋的尖叫声,但我脑子里却一片死寂。这种感觉很奇怪,就像是你明明置身于最热闹的集市,灵魂却突然被抽离到了几万公里外的一个潮湿阴暗的洞穴里。柜子里摆着的,就是一个亚马孙雨林的骨制面具。它真的太不像东西了。

你看那些细节,牙齿是某种野兽的獠牙,牙齿之间还残留着暗褐色的牙结石,眼窝是空的,只有两个黑漆漆的洞,直勾勾地盯着你看。它没有那种博物馆里常见的高大上,也没有什么金光闪闪的装饰,就是一堆骨头,被某种神秘的工艺拼凑在一起,带着一种原始的、野蛮的美感。我盯着它看了大概有十分钟,周围的人都换了几波了,但我还是不想动。我觉得它好像在跟我说话,或者更准确地说,它在嘲笑我。依我看,这种骨制面具最让人受不了的地方,就是它那种“时间停滞”的感觉。

想想我们现代人的生活,每天都是从闹钟声中醒来,挤地铁、刷手机消息、吃饭、工作,最后倒头睡觉。这节奏,就像一根无形的鞭子在抽打着我们往前赶,生怕迟到、落后,或是错过任何一条热点新闻。但这个面具不一样。

它好像把时间给冻结了。我盯着它眼窝里的空洞,突然就想起前几天看的一本书,说在亚马孙雨林的深处,有些部落的人认为死亡并不是结束,而是一种转化。这个面具,也许就是这种观念的具象化。它把死去的某种东西,或者说,把某种力量,重新拼凑起来,戴在脸上,让它继续在这个世界上“活”着。这种想法有点渗人,但我又忍不住去想。

我试着去摸那个玻璃柜的边缘,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。这真的是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前的东西啊。在那个没有钟表、没有日历的年代,亚马孙雨林里的人是怎么度过每一天的?他们没有手机,没有网络,他们的时间不是由数字定义的,而是由太阳的位置、雨水的多少、猎物的动静来决定的。也许在那个世界里,时间真的不是线性的。

我仔细观察着面具上的骨缝,它们粗糙不平,自然地保留着原始的纹理,未经抛光和打磨,显得非常真实。相比之下,现代的东西,无论是商品还是人,都显得过于完美和光滑。我们穿的衣服几乎没有线头,饭菜摆盘精致,甚至连朋友圈的照片都要修得光鲜亮丽。这种过度的完美让我感到一丝失真。

但这个面具,它就是带着瑕疵的,带着血腥气和泥土味的。这种粗粝感反而让我觉得安心。我有时候就在想,我们是不是活得太“干净”了?我们远离了死亡,远离了危险,远离了大自然最原始的规则。我们以为我们征服了时间,其实我们只是被时间奴役了。

我们为了赶地铁而舍弃了生活,为了追求效率而忽视了感受。那个面具静静地躺在那里,它并不关心你是否赶上了地铁,也不在意你是否为别人的照片点赞。它只在意自己是否还"活着"。它用骨头做成的身体,承载着一种古老的意志。记得有一次我去云南旅游,在一个偏远的村寨里,我也见过类似的东西。

那里的老人告诉我,那些面具是用来和神灵沟通的。说啊,当你戴上它的时候,你就不再是你自己,变成神灵的载体。那一刻,时间也会变化,让人进入恍惚状态,仿佛和天地万物融为一体。我想,这个亚马孙的骨制面具,大概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吧。它不是为了让我觉得酷炫,也不是为了展示给现代人看。

那是雨林里的某个夜晚,火光中舞动的巫师,生死边缘徘徊的灵魂。看着它,突然觉得累。不是身体的疲惫,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。感觉自己像被困在时间里的囚徒,而这个面具就是监狱的栏杆。透过那些栏杆,我望见了另一个世界,一个更自由却也更危险的地方。

在这个没有安全感的世界里,没有保障,只有纯粹的求生欲望。我叹了一口气,终于把目光从那张面具上移开。但那种"时间停滞"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,仿佛渗入了我的脑海,让我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都显得有些迟钝。走出博物馆时,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
街道上车水马龙,喇叭声此起彼伏。我拿出手机,想看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