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冬天,我一个人去神农架深处转了两天。不是为了摄影,也不是为了打卡,纯粹是觉得,这片山里藏着点什么,像传说里那种,藏在雾里、风里、老人们嘴里的东西。那天晚上,我住在山脚下的一个小木屋里,屋里冷得像冰窖。我本想早点睡,可半夜突然被一阵声音吵醒——不是狗叫,也不是风响,是“嗡”的一声,像某种翅膀在天上划过空气,又像电流穿过耳膜。我猛地坐起来,拉开窗帘。
天色已暗,但天空中却透出了一丝光芒。这光芒既不是星星,也不是月亮,而是从云层中透出的金色与红色交织的光,仿佛一片燃烧的羽毛,缓慢飘动,盘旋着,宛如一只巨大的鸟,展开翅膀,几乎要碰到山巅。我屏住呼吸,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。它在空中盘旋了三圈,随后慢慢下降,仿佛在呼吸,又像是在沉睡。后来我查了资料,了解到神农架确实有关于"火鸟"的传说。
传说古时候,山中有一只神鸟,既能通晓天地,又能驱除邪灾,只要它一飞过,山里就会风调雨顺,百姓们也不会生病。虽然没人亲眼见过,但老人们都会把这个故事讲给孩子们听。那天晚上,我却亲身经历了这一切。当时我还用手机拍了下来,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灰蒙蒙的夜空,但中间有一道金色的光芒,就像在飞舞的火焰,又像是燃烧的羽毛。我反复检查,确认不是手机的滤镜或者夜景模式出错——那光芒确实是真实的,它在动,它在飞。
我问了一个当地的猎人,他告诉我:“火鸟啊,不是随便都能见到的。它只会在山里人感到最孤独、最害怕的时候出现。那天你在木屋里,又冷又害怕,觉得山里没有出路,它就来了。” 我愣住了。原来不是它在找我,而是我自己在找它。
神农架的夜晚从不平静,风声、雾气、虫鸣和山泉的滴落声交织成一首自然的交响乐,而更深层次的,是那种无声的期待。它仿佛与夜空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,仿佛能感知到人内心深处的恐惧、孤独和对未知的渴望。后来我去了几次,每次都带着相机,心中充满了疑问,却再也没见到那传说中的火鸟。
也许只是某个夜晚,它飞过我的头顶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但那天的光芒,我永远都不会忘记。我开始怀疑,我们是否太习惯用"真实"来定义世界了?我们常说"我亲眼所见",但真正看到的,或许只是内心映射出的影子。火鸟或许并不是真的鸟,它可能是我们对希望的向往,是山里人对平静生活的渴望,也是我们在城市中迷失后,想要回归自然、寻找纯粹治愈的那一瞬间。
神农架的火鸟,也许从来不是飞在天空的生物,而是我们内心深处,对自由、对光明、对某种无法言说的奇迹的向往。那天夜里,我终于明白,我们不是在寻找火鸟,我们是在寻找自己。后来我写了一篇小文章,发在朋友群里。有人留言说:“你是不是疯了?神农架哪有火鸟?
”我说:“不是疯,是看见了。” 他们不信,可我知道,那晚的光,不是幻觉,是山在说话,是风在呼吸,是人心里最柔软的那一部分,终于被天空轻轻托起。火鸟飞走了,可我知道,它没走远。它藏每个愿意抬头看夜空的人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