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至今记得那个雨夜。路灯在玻璃窗上投下扭曲的光斑，咖啡馆的门铃叮当响了三声，我抬头看见一个穿灰西装的陌生人站在门口。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，雨水顺着发梢滴在地板上，像一串断了线的珠子。"请问是林先生吗？"他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花，"我有件事想跟您说。

我低头看手机，抬头时注意到他眼中布满了血丝，这让我有点意外。尽管从未见过他，但我本能地感到他应该不是来推销产品的。我轻声问道：“你是谁？”他递过来一张名片，上面写着“认知行为疗法”几个字，上面还印着“王医生”的名字，接着问：“你最近是不是常常感到焦虑？”

我下意识摸了摸胸口，确实感到莫名的焦躁。这半年来，我总在深夜惊醒，醒来时心跳快得像要从肋骨里跳出来。我把这事告诉妻子，她却说："你是不是工作太累了？"我盯着他胸前的名牌，摇头说："这不是工作的问题。"每天早上，我都会在地铁站遇见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，她总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男人。

王医生眉头一皱："您觉得这有什么特别吗？"我摇摇头："我觉得...这可能是个心理暗示。"我望着她，心里难受得厉害，就像...就像我也有个永远等不到的人。他忽然笑了，眼角的皱纹像被风吹皱的湖面："您知道吗？这就是所谓的确认偏误。"

您把注意力集中在某个细节上，就会忽略其他可能性。" 我愣住了。"比如？" "比如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，可能只是个普通上班族，她等的可能是个快递员，或者只是在等雨停。但您因为每天看到她，就产生了某种心理投射。

" 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得清晰，我望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，突然想起上周三的早晨。那天我特意绕路去买了杯咖啡，结果发现那个女人正在给一个穿西装的男士打电话。而那个男士，和我上周在客户会议上见过的某位高管长得一模一样。"所以..."我攥着咖啡杯的手微微发抖，"我每天看到的不是什么预兆，而是我内心焦虑的具象化？" 王医生点点头，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："您愿意试试认知重构吗？

" 我看着他手背上淡青的血管，突然觉得这个雨夜的咖啡馆变得温暖起来。窗外的雨还在下，但我的心里，仿佛有块石头被轻轻挪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