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那天晚上,我正在值班,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,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暗色中。医院的走廊静悄悄的,只能听见雨点打在窗户上的声音,偶尔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回声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我坐在护士站里,百无聊赖地翻着杂志,时不时抬头看看空荡荡的走廊。突然,一阵冷风从窗户的缝隙中灌了进来,吹得我的后颈发凉。
我打了个寒战,正准备把窗户关严些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"请问,这里能问个问题吗?"我转过身,看见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子站在那里。他大约五十岁上下,头发已经花白,脸上刻满皱纹,整个人透着疲惫和阴郁的气息。最让我在意的是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仿佛藏着无数未说完的故事。
"听说您是来看病的吗?"我站起身,微笑着问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,递给我。我接过照片,借着台灯看去,那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,上面有一群穿着军装的年轻人,站在破旧的火车站里。他们的表情各异,有的笑,有的严肃,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那个年轻士兵,他的目光坚毅,仿佛在凝视着远方。
"这是我的战友,"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"他叫李明,是我最好的兄弟。" 我抬起头,发现他的目光已经变得空洞,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画面。"那时候我们还在战场上,"他继续说道,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悲伤,"我们被包围了,弹药也快用完了。他本来有机会撤退的,但他选择留下,掩护我们突围。" 说到这里,他的手开始颤抖,纸上的照片也跟着晃动。
我发现他的手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疤,从指尖一直延伸到掌心。"我永远记得他说的那句话,"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痛苦,"他说,'老张,你一定要活着,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。'"我的后颈突然一阵发凉,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逼近。窗外的雨声似乎也变得异常刺耳,整个走廊的空气完全静止了。"后来,我听说他在撤退的时候中弹了,"男人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,"但我不相信,不相信他真的会死。"
" 他突然紧紧抓住我的手臂,力道大得让我感到疼痛。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,整个人仿佛就要崩溃一般。"护士小姐,你知道吗?"他凑近我,声音几乎变成了一种哀求,"我一直在找他,一直在等他回来。可是我已经找了整整二十年了,二十年啊!
心跳突然加快,手心全是冷汗。雨声突然变得格外清晰,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。我试图挣脱他的手,却发现手臂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牢牢束缚。护士小姐,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?我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突然闪过一张模糊的照片,那是一张年轻的脸,脸上带着沧桑的脸庞。随着模糊渐渐消失,那张脸仿佛活过来一般,近在咫尺。"护士小姐,谢谢你惠赠。"我感觉意识开始模糊,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。突然间,我似乎听他说:"护士小姐,谢谢惠赠。"
等我再次睁开眼睛时,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。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,那股令人不安的阴森气息却不知何时消失了。我低头看着手中的照片,发现那张泛黄的照片竟然变得完好如新,仿佛时光倒流。照片里的李明依然站在那里,目光坚毅,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。我轻轻将照片放回原处,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。那个老兵临走前的道别,"护士小姐,谢谢你",仿佛还在耳边回响。
而照片上的李明,那双坚毅的眼睛,似乎在告诉我,有些事情,也许真的需要一个了结。我望向窗外,雨已经停了,但空气里依然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。我知道,从那天起,我再也不会忘记那个雨夜,也不会忘记那个老兵和他照片上的战友。因为他们的故事,远比任何鬼故事都要真实,都要令人毛骨悚然。而那个老兵,或许已经找到了他一直在寻找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