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夏天我刚调到新单位，住进公司配给的单身公寓。凌晨三点，空调外机的嗡鸣声里，我听见阳台传来窸窣响动。推开窗，月光下站着个穿碎花睡裙的女人，发梢还沾着桂花香。"小陈？"她转过身，我这才看清是隔壁王姐家的。

她丈夫常年出差，独居的她总爱在阳台种些花草。可这会儿半夜出现在我窗前，让我想起去年中秋她丈夫带我喝醉时说的那句"女人该有女人的样子"。"你...怎么来了？"我下意识往身后缩了缩，她却笑着往我这边凑近："我刚给阳台的桂花剪枝，听说你住这里。"她指尖沾着露水，指甲盖上还留着粉红色的指甲油，"这花最香的时候，总该有人来赏。

" 我这才注意到她脚边的纸箱，里面堆满晒干的桂花。她弯腰时，后颈处的汗珠在月光下泛着微光："你不是总说加班太苦？"她忽然说，"我丈夫说你总一个人吃饭，不如来我家吃顿热乎的。" 后来的几天，我总在傍晚看见她站在阳台上。她教我辨认不同品种的桂花，说有些品种要等十年才能开花。

有次我带了瓶自酿的桂花蜜去她家，她丈夫突然从国外打来电话，邀请我一起去看看他新买的渔船。那天夜里，她悄悄地往我的包里塞了一包桂花糖，说是让我带回去给父母尝尝。直到那个暴雨的夜晚，我抱着文件回家，发现她站在单元门口，全身湿透。她声音颤抖着说：“你丈夫...今天在码头出了事。”

她递给我一包带着淡淡桂花香的纸巾，我们坐在楼道里。突然，她轻声说：“今晚你愿意的话，可以来我家看看。”凌晨两点，她穿着那件碎花睡裙，坐在飘窗上，给我展示她珍藏的桂花标本。月光透过玻璃洒下，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，宛如一幅动人的水墨画。

她轻声说道：“桂花最香的时候，是它即将凋谢的前夜。”她指尖轻轻划过我的手背，带着一丝露水的凉意。天亮时，我发现自己躺在她家的沙发上，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，她正往我手里塞一包桂花糖。我正要开口问起她的丈夫，她突然笑出声来：“他今天在医院，说是要等我回来。”

"她转身去厨房，裙摆扫过我的脚踝，"你要是不嫌弃，明天可以来我家吃早饭。" 后来我才知道，她丈夫的渔船在台风天沉了。而我，那个夏天在她家住了整整三个月，每天清晨都带着桂花糖去上班。直到某天清晨，我看见她丈夫站在阳台上，手里握着一束新鲜的桂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