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金属指针像疯了一样，在表盘里撞得叮当响。我盯着它看了足足五分钟，直到耳朵里全是嗡嗡的电流声，甚至觉得那指针是在嘲笑我。那一刻，我觉得自己不是在徒步，而是在跟一台坏掉的洗衣机搏斗。周围全是树，树全是绿的，绿得让人心慌，绿得让人想吐。出发前我根本没想过会变成这样。

差不多半年前，我坐在格子间里，每天对着电脑屏幕上的Excel表格，感觉腰酸背痛。脑子里全是各种截止日期，那时候我就想着，能不能逃出去一天。哪怕只是跑出去一天也好。于是，我报了个所谓的"轻徒步团"，想着既能呼吸点新鲜空气，回来还能跟同事显摆显摆，说"我最近去爬山了，整个人都升华了"。结果呢？

升华没能及时赶到，几乎要被“走不动道”了。导航显示只剩下两公里到山顶，在城市里这点距离根本不算什么，随便晃悠就能走到便利店买瓶可乐。但在这海拔一千多米的深山里，两公里却仿佛是两个世界的距离。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不停旋转的定位图标，我心里顿时涌起了一股无名的焦躁。

我不信邪，觉得自己肯定能走出去。我把手机揣在兜里，决定靠直觉走。这大概就是所谓的“盲目自信”吧，或者说是被焦虑冲昏了头脑。走了大概二十分钟，我就后悔了，后悔得想当场给那个报团的导游打电话骂人。

周围的景色变得有些诡异，树木长得一模一样，高大挺拔的松树，树皮上布满了青苔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斑驳的光影像是一地碎银，虽然看起来挺美，但走起来却让人感到绝望。就在这时，我的指南针突然开始乱转。

看来这指南针肯定是被什么给弄乱了，可能是刚才那一摔，或者是被磁场影响了。指针在表盘里乱转，一会儿指向东，一会儿指向西，完全不稳定。我试着把它拿远一点，再拿近一点，甚至把它放在膝盖上，但它还是像喝醉了的酒鬼一样原地打转。我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，把它放回了背包。

这时候我才注意到，我的脚下已经没有了路。原本以为顺着脚印走就行，结果抬头一看，前面的草丛里只有我刚才留下的那一串乱七八糟的脚印。再往前看，什么都没有，只有茂密的灌木丛，像一堵堵绿色的墙，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。我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那一瞬间，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，虽然这种感动里夹杂着点恐慌。

我看见我刚才走过的路，脚印歪歪扭扭的，有的深，有的浅，有的地方还踩进了泥坑里，留下一滩浑浊的印子。风一吹，树叶沙沙作响，那些脚印就开始变得模糊，边缘被露水打湿，慢慢地渗进土里。那一刻，我突然觉得有点悲伤。我们总是拼命地想要留下点什么，想要证明自己来过，想要在人生的地图上画出一个清晰的坐标。我们努力工作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