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章一事记

我记得那是一个春日的午后,阳光透过学堂的窗棂洒进来,落在案几上的《诗经》上。我正在批改学生的作业,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闹。"诸位请进。"我放下笔,抬头看见几个学生簇拥着一个新来的同窗走了进来。那是个瘦高的少年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,腰间别着一支毛笔,步履匆匆,神色慌张。

班长轻声告诉我:“这位是新来的林同学。”我点了点头,示意他坐在末尾的空位上。林同学低着头,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。我看见他的袖口虽然有些磨损,但非常干净,显然是他自己精心缝补的。

他坐在我旁边的位置,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本泛黄的书籍,轻轻翻开,开始静静地阅读。书页已经微微泛黄,边缘也有些卷曲,显然是一本历经岁月的老书。林同学不时用袖口轻轻擦拭书页,动作既轻柔又珍惜,仿佛这本书是他最宝贵的珍藏。我轻敲了一下桌面,温和地问道:“林同学,能否让我也看看你的这本书?”

林同学突然一惊,急忙合上书册,准备离开。我赶紧拦住他,说:“别急,我只是好奇。”他将书册递到我面前,我接过后,顿时被震撼了。原来是一本《论语》,但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注释,笔迹工整秀丽,显然是用极细的笔写成的。我有些困惑,心想:“这到底是……?”

"这是先父的手书。"林同学的声音很轻,"每章都有注解。"我翻开一页,看到《学而》篇的注释,字迹在原文旁工整地写满了批注,见解独到,非同一般。我忍不住说道:"这些注解,见解非凡,当是出自饱学之士。"林同学的耳尖微微发红:"先父不才,只是些浅薄的见解。"

我合上了书册,递给他:"能得此书,足见你父亲对你的期望之深。"林同学接过书册,仿佛接过了什么珍贵之物,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。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关节有些粗糙,显然是经常做重活的结果。我忍不住问他:"你为何选择来这里读书?"

林同学抬起头,目光清澈:"我想学知识。" 我笑了笑:"这里的学生大多出自官宦世家,你可有想过会遇到什么困难?" 他微微一怔,说真的坚定地说道:"学问之道,人人可学。" 我看着他,忽然想起近日收到的一批新书,其中有一本《礼记注疏》,正是他父亲那个时代的。我问道:"可愿随为师探讨古籍?

林同学眼睛一亮,问:"想听你说说。"我把《礼记注疏》递给他:"这是你父亲那个时代的注疏,如果你有兴趣,可以每天来我这儿当我的学生,我为你讲解。"林同学接过书来,双手微微发抖,我接过书,双手微微发抖。"多谢。"林同学接过书来,双手微微发抖。从那天起,他每天都来我这儿研读古籍。我发现他天资不怎么样,但很勤奋,常常带书回来,借着油灯在深夜里研读。

有一日,我正在批改试卷,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我抬头一看,只见林同学满头大汗地冲进来,怀中的书册已经翻到了某一页。"先生,您快来看!"他将书册递到我面前。我接过来,发现那一页上有一段密密麻麻的批注,正是他父亲的笔迹。

批注的内容让我大为震撼——原来这些注解并非简单的解释,而是对整部《论语》的全新解读,见解之深刻,远超前人。"这是......"我有些难以置信。"先父临终前,将这些批注都写在这本书上。"林同学的声音有些哽咽,"他说,这些是他一生的心血,希望我能将它们发扬光大。" 我看着那些批注,忽然意识到,这不仅仅是一本《论语》的注解,而是整个儒学体系的全新建构。

如果能把这些批注整理出来,必定会在学术界引起轰动。我问:"你愿意把这些批注公布于世吗?"林同学抬起头,眼神坚定地说:"先父的遗愿,自然是要传遍天下给学子们。"我合上书本,心生敬意。

这个瘦高的少年,不仅继承了父亲的学问,更有着一颗传播知识的热心。从那以后,我开始协助林同学整理他父亲的批注,并将它们编纂成册。每当看到林同学在学堂里认真读书的身影,我都会想起他说过的话:"学问之道,人人可学。" 如今,那本《论语》批注已经整理完毕,即将送往各地的书院。林同学也已经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塾师,继续着他的父亲未竟的事业。

每当我翻开那本《论语》,看到那些工整的批注,就仿佛看见了林同学父亲的影子,也看到了林同学对知识的热忱。这让我明白,真正的学问,不是独善其身,而是要传给后人,造福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