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坐在巴西边境的小城，窗外是连绵的雨林，雾气像一层薄纱，把整片森林裹得严严实实。我本来是来拍自然纪录片的，结果刚下飞机，手机就突然收到一条新闻：亚马孙雨林又起火了，而且是大规模的，有卫星图像显示，火点像星星一样散落在树冠之间，烧得一片通红。我盯着屏幕，心里有点发慌——这火，不是自然现象，是被“点燃”的。我后来才知道，这些火，其实和“雷电”没有直接关系。亚马孙的火，大多数是人为的。

农民烧荒主要是为了清理土地，准备种玉米或大豆，或者赶在雨季前翻耕林地。他们觉得烧荒比砍树更省事，烧完就能直接种地，还能让土地透气。但问题在于雨季一来，风一吹，火就控制不住，烧得比想象中更猛，连树根都冒烟，整片生态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。我见过最震撼的一场火是在马瑙斯。那天我跟当地一位老向导去河边徒步，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噼啪声，像有人在打火机，又像雷声在林子里炸开。

火苗从树干中间窜出来，像蛇一样爬上去，火光映在水面上，整个河面都红了。老向导说，这火不是雷电引起的，是人放的——他们用铁锹划开土地，然后点火，火一烧起来，风就带它跑了，烧得越远，越难控制。雷电？在亚马孙，它确实存在。每年雨季，雷暴频繁，闪电确实会击中树干，引发小火。

那些火大多很快就被雨水浇灭，或者自然消散。真正让雨林起火的，是人类的火种。不是雷电，是人；不是天意，是选择。我曾问过一位生态学家，如果亚马孙的火是雷电引发的，那是否意味着大自然在惩罚我们？

他笑着说道："雷电是自然的，但人类的火，是文明的产物，它不该被当作‘天罚’，而该被当作警钟。"一开始我以为，亚马孙的火是"雷电在烧"，因为那火太猛烈，太突然，像天神在雨林里放了一把火。可后来我才明白，真正的"火元素"，不是雷，是贪婪。是人为了短期利益，把森林当成可烧的草堆。是人把生态当成可以随意切割的布料。

有一次，我在一个被烧过的区域看到一棵树，树干裂开，像被撕开的书页，树皮上还残留着灰烬。我蹲下来，用手轻轻碰了碰那树皮，突然觉得心有点疼。这棵树，可能已经活了两百年，它记得雨季，记得鸟鸣，记得风穿过叶隙的声音。可现在，它被烧了，被人类的“效率”烧了。我后来在纪录片里看到一个画面：一个孩子站在烧毁的林地边，手里拿着一个烧焦的树枝，抬头看着天空。

他接着说："爸爸说，雷电会烧掉坏树，让新树长出来。"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他这话太天真了。雷电不会"烧掉坏树"，它只是自然中的一种现象。真正该被烧掉的，是人类对自然的傲慢。所以，亚马孙的火灾，不是雷电在作怪，是人自己在作怪。

我们以为自己在“开发”，其实是在亲手毁掉一个活着的系统。雷电是自然的，但人类的火，是文明的病灶。现在，我每次看到亚马孙的卫星图，看到那些红点，都会想起那个孩子。他不懂，火不是自然的，是选择的后果。而我们，是不是也该问问自己：我们烧的，是土地，还是未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