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那天,雨下得像要淹没整个山谷。我蜷缩在山洞里,听着外面雷声隆隆,突然听见父亲的咳嗽声比往常更重。他总是说图腾是部落的命根子,可我那时只觉得那些刻在石板上的符号不过是些古老的涂鸦。"别碰那块石板。"父亲用布裹住手,从火堆旁抓起一块粗糙的木片,"这是图腾的碎片,祖祖辈辈传下来的。
他说话时,火光在他深陷的皱纹里跳跃。我盯着他手背上的伤疤,想起去年夏天他为保护图腾被野兽咬伤的事。那年夏天暴雨冲毁了通往外界的路,我们被困在部落,食物快见底时,父亲突然说图腾能指引方向。他带着我们找到半埋在泥里的石板,上面的刻痕在雨水中泛着青光。我至今记得那个画面:父亲跪在泥水里,用匕首划开手掌,让血珠滴在石板上,那些刻痕突然亮起幽蓝的光。
"这是图腾的呼吸。"他沙哑地说道,"它在等我们唤醒它。"后来我才明白,图腾是用特殊矿石雕刻的,需要血液激活。那时我只顾着看父亲手背上的血珠,没注意到他悄悄把一块碎石塞进我手心。那块石片比我的手掌还大,边缘锋利得能割破皮肤。
"等你长大到能独自举起猎弓的时候,就带着它去山那边。"他把我紧紧搂在怀里,"那里有一座石塔,塔顶的图腾比我们部落的更为完整。" 直到我十六岁那年,我才离开部落。那天清晨,我收拾好行囊,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石片。山风裹挟着松针的清香迎面而来,我不由得想起了父亲临终前说的那句话。
他临终前说图腾在等我,却没说为什么。山那边的石塔比想象中更荒凉。我花了三天三夜才爬到塔顶,发现石板上的刻痕和部落的完全一样,只是更大更完整。当我把石片按在石板上时,整个塔突然震颤起来,石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。"终于等到你。
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。我转身,看见一个穿着兽皮的老者,他手里拿着和我一样的石片。他说起话来,声气低沉,带着一股神秘的气息,"我是守塔人,图腾需要两个守护者。"我这才明白,父亲总是说图腾是部落的命根子。原来它不只是象征,而是某种活着的存在。老者教我用血液激活图腾,如何在月圆之夜与它对话。
他告诉我图腾能预知灾难,但需要付出代价。"每次使用,都要用一滴血。"他用匕首在手臂划开,"但图腾会记住。"他的伤口渗出的血珠在月光下泛着银光,"它会记住所有守护者的名字。" 那年冬天,部落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雪灾。
我带着图腾碎片回到部落,月光洒在石板上时,整片山谷的积雪突然开始融化。我看着自己的血珠滴在石板上,远处突然传来猎人的呼喊。"是狼群!"有人惊叫。我冲向山脚,图腾的光芒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光路,指引我们找到避难所。
那天夜里,我梦见父亲在火堆旁微笑,他手背上的疤痕和我手心的石片渐渐重合。现在我成了新的守塔人,每天清晨都去石塔查看图腾的刻痕。有时我会想起那个雨夜,想起父亲用血激活图腾的场景。但更多时候,我会站在塔顶看远处的山峦,等待下一个需要图腾指引的黎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