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夏天,我跟着一个老地质队员去西北边陲的戈壁滩考察。他叫张铁柱,五十多岁,脸上常年挂着风沙磨出的裂纹,说话慢条斯理,像在翻一本旧相册。我们一路走,一路看,说的都是些寻常的地质构造、岩层变迁。可就在说真的天傍晚,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,他突然停下脚步,指着远处一片被风蚀得不成样子的石堆说:“你看,那堆石头,不对劲。” 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,那是一片歪歪扭扭的金字塔形石体,层层叠叠,像被谁用刀子反复切割过,又像在时间里被反复折叠。
它们并非自然形成,更像是人工堆砌的产物。更令人费解的是,每座金字塔的顶端都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粉末,仿佛被风吹干的血液,又像是某种矿物在阳光下泛出的诡异光泽。我问张铁柱:"这东西,是自然形成的吗?" 他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铁盒,打开后,里面一小撮红色粉末与金字塔顶端的几乎一模一样。他轻轻吹了吹,说:"这是我在二十年前首次发现的'双重影像'。"
它不溶于水,但能反射光线,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它能让你看到两个世界。” 我愣住了。“两个世界?”我问。“对,”他说,“你站在它面前,会看到一个你熟悉的世界,比如你家的厨房,或者你小时候的院子;但你再看一眼,又会看到另一个世界——那里没有你,也没有你认识的人,全是陌生的面孔,穿着奇怪的衣服,站在奇怪的建筑里。
它们像影子,又像记忆的残片。” 我一开始不信,可后来,我开始在梦里看见它。每次我闭上眼睛,那片红色粉末的影像就会浮现在眼前。我甚至能听见风穿过金字塔缝隙的声音,像有人在低语,又像某种古老语言在重复。后来我查资料,发现这东西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曾被一些民间学者称为“记忆沉积物”,说是某些特殊地质构造中,会因地下能量波动,把人类的集体潜意识“沉淀”下来。
红色粉末是沉积物表层的结晶,它不仅保存着信息,还能唤醒沉睡的记忆。我开始怀疑,我们所认为的现实,是否也像这些金字塔一样,只是表面?我们每天看到的,是表层的影像;而真正存在的是深层的真相——那些被遗忘、被压抑,甚至从未被察觉的部分。有一次回城时,经过一家旧书店,橱窗里摆着一本泛黄的日记,封面上写着《沙漠中的双重影像》。我随手翻开,里面夹着一张照片:一个孩子站在金字塔前,手里握着红色粉末,眼睛睁得很大,仿佛在凝视一个不属于现实的秘密。
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我小时候曾梦见过的一片红色的沙丘,上面站着一位穿着白色长袍的人,他指着天空说道:「你们看到的,只是影子。」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,张铁柱所说的「双重影像」,或许不是地质现象,而是人类潜意识的投射。我们以为自己在观察世界,其实我们是在观察自己。红色粉末,不是物质,而是记忆的载体。它在风中飘荡,也在梦中飘荡。
它让说真的的,不只是金字塔,而是我们内心深处,那些被忽略的、被压抑的、被时间掩埋的真相。现在,我每次走在城市街头,都会不自觉地抬头看看天空,看看那些高楼之间缝隙里的风。我总觉得,那里,可能也藏着某种红色粉末的影子——它不说话,却一直在提醒我:我们所见的世界,从来就不是唯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