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台老式缝纫机在阁楼角落积了灰,我踮脚擦拭时,忽然发现机身上有道细小的裂痕。这是父亲留下的,他总说这是"会说话的机器",可我只记得他离开后,这台机器就再没响过。"小满,把那张旧照片拿下来。"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,我愣了下,转身看见她正往窗台摆花盆。那张泛黄的照片被压在玻璃下,是父亲抱着我穿白衬衫的样子,背后写着"1998年6月"。

我蹲下身,指尖轻轻抚过照片边缘的褶皱。那天我五岁,父亲教我缝补校服。他握着我的手,把针线穿过布料,"要像缝补伤口那样仔细"。我却把线头扯得一团糟,他笑着说:"缝纫是和布料说话的艺术。" 那张图就是父亲的工具箱,铁皮盒里放着各种针脚模具。
他常常告诉我,每个针脚都有自己的名字,比如蝴蝶结叫“月牙”,直线则被称为“直线的尊严”。有一次,我悄悄地把模具藏在枕头下面,却被他意外发现。那时,他正用模具在墙上画着一串歪歪扭扭的星星。他说,那是暴雨天的阁楼景象。我躲在角落里,看着父亲修补被雨水泡坏的被子,他小心翼翼地将被子铺在缝纫机上,手指在布料间灵活地穿梭,轻声说道:“布料会记住你的手温”,然后将我的小手放在被子上。
昨晚我睡得特别香,梦里有缝纫机的嗡嗡声。第四张图是父亲的笔记本,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地记着针脚尺寸。我曾偷偷翻看,发现他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不同客户喜欢的针脚尺寸。红笔是妈妈的,蓝笔是小姨的,而我的名字旁边画着歪歪扭扭的爱心符号。他总是这样告诉我:"每条线都要找到自己的位置。"
第五张图是医院走廊。我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角,看护士推着轮椅从我们身边经过。他低头时,西装口袋里露出半截缝纫机钥匙,那是他讲真话时出门前留下的。"别哭,缝纫机还在等你",他轻声说,手指轻轻拭去我睫毛上的泪珠。第六张图是阁楼的木箱,我翻出父亲的旧工具。
铁盒里静静地躺着一卷蓝色的线,线头系着一块小木牌,上面刻着“给小满”。那一刻,我突然想起他临别之夜,他将缝纫机调至最安静的档位,告诉我要教我缝制那些珍贵的记忆。那夜的月光格外明亮,他耐心地教我如何用这蓝色的线绣出星图。特别是第七张图,我拆开缝纫机的转轮时,意外发现里面藏着一个盒子。盒子里装着父亲亲笔写的信,纸张已经泛黄,上面画满了同心圆:“每个圆都记录着你的成长轨迹,不要害怕偏差,只要继续努力缝合。”
"我突然明白他为什么总说缝纫是和布料说话的艺术。第八张图是缝纫机的针板,我用父亲的蓝线缝制新的星图。线头穿过布料时,我听见熟悉的嗡嗡声,仿佛父亲在耳边轻语。窗外的月光落在针尖上,像他当年教我时的光。第九张图是完成的星图,我把它挂在阁楼窗边。
夜风穿过纱窗,带起一缕旧时光。我数着星点,突然发现每个星星的位置都和父亲的笔记本上标记的吻合。原来他早把整个宇宙缝进了我的生命里。第十张图是清晨的阳光,我站在缝纫机前,指尖抚过新缝的布料。窗外的梧桐树影在阳光下摇晃,像父亲教我时的影子。
我按下启动键,缝纫机发出熟悉的嗡鸣,而我知道,这声音里藏着无数个未说出口的"我爱你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