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写进小说的雨季?

屏幕上的光标在那儿一闪一闪,像一只饿死鬼的眼睛,盯着我看了一整夜。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,把整个城市都泡得发胀,空气里全是那种潮湿的、发霉的味道。我盯着文档里那个还没写完的故事,脑子里却是一片浆糊。说起来有意思,我写小说写了好几年,我觉得次觉得笔下的字好像有了生命,正试图从屏幕里爬出来咬我一口。故事的主角叫阿雅,是个在雨天总是迷路的插画师。

被写进小说的雨季?

至于男主角的名字,我还没想好,暂时先叫“那个男人”。正当我要写“那个男人推开了咖啡馆的门”时,门上的风铃突然“叮铃”一声响了。声音虽不大,但在这样的暴雨天里却格外刺耳。我下意识抬头,门被推开了,一股夹杂着雨水的冷风扑了进来,紧接着,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走了进来。

她收起滴水的长柄伞,抖了抖上面的水珠,然后径直朝我坐的角落走来。那一瞬间,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太像了。简直一模一样。我写的阿雅,就是这副打扮。

米色风衣,手里攥着把黑伞,眼神总带着湿润的忧郁。她轻手轻脚走到我对面,拉开椅子坐下,动作轻柔得像羽毛落地。"一杯热拿铁,谢谢。"她说话时声音很轻,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我愣在原地,手里的鼠标悬在键盘上方,半天没敢动。

这是巧合吗?您说的这个城市这么大,穿得像的人不就是多如牛毛嘛!可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,这感觉就像是在看一部垃圾肥皂剧,你隔壁老王居然和我长得很像,这不就是活该吗!

她眉头微皱,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。我连忙回应:“哦,马上。一杯热拿铁,不加糖。”起身去柜台点单时,我凝视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,心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。

我写的故事里,阿雅就在这雨天的咖啡馆角落等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人。另一个女人也坐在那里,同样望着门口。我把单子递给咖啡师,转身时瞥见有人走了进来。是个穿灰色卫衣的年轻男人,背着双肩包,手里拿着本厚书。他环顾四周,目光在咖啡馆里扫过,最后停在角落里的阿雅身上。

他走过来坐在她对面。我差点把手里杯子摔了。小说里那个男人,不就是这种打扮吗?背着双肩包,手里拿本书,总是在雨天出现。我端着咖啡走回角落,尽量让步伐看起来自然。

坐下时我注意到对面的阿雅正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我。她的眼神里没有陌生人的戒备,反而像在看熟人或者演员般带着几分亲近。"你是新来的咖啡师?"她突然开口。我张了张嘴,想说我是作家,想说我在观察你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

这听着好疯狂啊。你刚才一直在看我。她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苦涩。我手心里全是汗,手都在发抖,我得想办法。

如果我不继续写下去,故事就会停在原地。凭我糟糕的直觉,现实也会跟着卡住。我脱口而出说:"我在写小说。"阿雅愣了一下,眼睛突然亮起来:"哦?"

写什么?” “写一个关于雨季的故事。”我深吸了一口气,手指放在键盘上,开始敲击,“故事里的女主角叫阿雅,是个插画师。她在这个咖啡馆里,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。” 阿雅的表情僵住了。

她看着窗外连绵不断的雨幕,喃喃自语:“永远不会来……吗?” “是的。”我看着她,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,“然后,男主角出现了。他叫……” 我想起那个灰卫衣男人正在翻书,你知道吗接着说:“他叫陈默。他是个喜欢在雨天看书的人。

” “陈默。”阿雅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真是个老套的名字。” “是吗?”我咬了咬嘴唇,“但在小说里,有时候老套才是最有效的。” 我继续敲字,屏幕上出现了新的段落:“陈默看着阿雅,突然说:‘你为什么总是在等?

’阿雅抬起头,眼里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:‘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做的。’” 我抬起头,看着阿雅的眼睛。“这句话,是你想说的吗?”我轻声问。阿雅沉默了好长时间。

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大了,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,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背,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。“你知道吗?”她突然开口,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我每天都会来这家咖啡馆。不是因为我喜欢这里,而是因为……这里离我的旧公寓很近。

她抬起头,目光直视着我,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光芒,那是一种从忧郁中迸发的火焰,让我感受到一种强烈的生命力。然而,就在那一刻,她话锋一转,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,“然后,他再也没有来过。就像故事里说的那样,永远消失了。”我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冻结了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心头。

这绝不是偶然。她每一句话都和我小说里的剧情完美契合。我顿时慌了神,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。

我原本以为我是在写故事,但我现在感觉像是我在“预知”未来,或者更糟糕,我在“创造”过去。我必须改变它。我必须改写结局。我飞快地敲击键盘,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搏斗。“不,不对!

我大喊一声,把咖啡杯重重地拍在桌上。阿雅被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。我轻声说:“‘听着,阿雅。’故事里还有后续,陈默不会让她一直等下去。”

"他会给她一个惊喜吗?" 阿雅挑了挑眉,"真的会是惊喜吗?" 我看着角落里翻书的灰卫衣男人,陈默似乎注意到了什么,他抬起头,目光穿过整个咖啡馆,正好与我的视线相遇。

那一刻,我分明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困惑,还有一抹难以察觉的恐惧。我继续敲着键盘,屏幕上不断跳出新的文字:"其实我每天下班都会路过这里,只是不敢进来。"陈默从包里掏出一封信,递给阿雅,"这是给你的。"

我停顿了一下,注视着阿雅。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,似乎在思考什么。她抬头看着我,又转向窗外,目光停留在那位穿灰色卫衣的男人身上,轻声问道:“信里写了什么?”

“写了……”我深吸一口气,决定赌一把,“写了他的道歉,还有……他的求婚。” “求婚?”阿雅笑出了声,笑声里带着哭腔,“这剧情转折也太快了吧。就像是三流言情小说一样。” “生活有时候就是三流言情小说。

我固执地说道,"而且,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。阿雅,你不能让他走。你不能让这个故事就这样烂尾。" 阿雅看着我,眼神中挣扎的痕迹愈发明显。她盯着我看了片刻,又望向那个灰卫衣男人,突然站了起来。

真的该走了吗?她说。"等等,"我刚想伸手抓住你的袖子,可是风衣的袖子怎么也不合我的手啊。看来我们的故事还没完呢。

“我急切地打断她的话说:‘如果你现在离开,这个故事就真的结束了。你会一直等下去,直到变成一个怨妇,对吗?’阿雅轻轻抽回她的衣袖,目光落在我身上,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怜悯。‘你真的觉得,这只是一个故事吗?’她缓缓问道。”

她轻声问道:"什么意思?" 阿雅指了指自己的胸口:"你以为你在写我?" "你以为我是那个插画师?" 我愣了一下。

“不,我是个编剧。”阿雅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,“我写过一个剧本,叫《雨季咖啡馆》。里面有个叫阿雅的角色,她等了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。然后,一个作家坐在咖啡馆里,试图改写她的结局。” “你是说……”我感觉一阵眩晕。

我讲的故事里,作家本想通过键盘掌控一切,却忘了自己也被控制了。阿雅转过身,背对着我,面向穿着灰卫衣的男人——陈默,她喊道:“陈默,是时候离开了。”陈默缓缓站起身来。

他望着阿雅,眼神里满是不舍,却还是点了下头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阿雅也站了起来,拿起那把黑伞。"喂!"我朝她背影喊道,"结局到底是什么?"

阿雅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,只是挥了挥手。她低语道:“故事可以永远写不完,但生活才是真实的结局。”说完,便推开门,消失在雨中。我坐在原地,盯着屏幕上的文档,光标不停闪烁,却不知道下一步该写什么。

故事被改写了,却仿佛什么都没变。我低头看着文档里的文字,突然发现那些原本写好的段落变得有些模糊,就像被雨水打湿过一样。这时,我注意到多出一个段落,这个段落竟然是我刚才没写上去的,此刻却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:“作家看着阿雅消失在雨中,突然明白,他并不是在写小说,他只是在记录一场漫长的告别。”

他关上电脑,推门走进雨里。他想着,或许该去见见那个叫陈默的人,问问他们到底谁才是故事的主角。我突然抬头看向门口,灰卫衣的男人——陈默,正站在屋檐下,手里拿着那本书,望着雨幕发呆,好像在等什么人。我起身推开椅子,拿起外套朝门口走去。

雨还在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