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下得像要把这座城市淹没。老旧的玻璃窗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,偶尔划过一道闪电,把“老时光”茶馆里昏暗的角落照得惨白。茶馆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木头味和淡淡的茉莉花茶香,只有角落里的那台老式收音机还在滋滋啦啦地响着,播报着毫无意义的天气预报。我和老张、大刘、小李正围坐在一张圆桌旁。桌上摆着四碗热气腾腾的茶,蒸汽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起,模糊了彼此的脸庞。

老张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若有所思地说:“咱们三个老朋友聚在一起,聊聊当年的往事当然是好的,不过今晚这雨下得这么大,好像也挺适合玩点不一样的。小李,你平时不是挺喜欢讲些让人毛骨悚然的故事吗?不如今晚我们玩个游戏吧?”小李,作为一名平时戴着黑框眼镜、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程序员,讲起故事来却总能带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,仿佛能让人感受到寒意。他放下手中的茶杯,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,问道:“玩什么呢?”
杀人游戏?还是真心话大冒险?” “都不是,”老张从怀里掏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点上,深吸了一口,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有些深邃,“咱们玩‘午夜出租车’。规则很简单:每个人讲一个关于深夜出租车的故事。谁讲得最吓人,今晚这壶‘大红袍’就归谁。
大刘是做建材生意发了财的商人,性格豪爽,嗓门大。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,翘着二郎腿说:"行啊!我正愁这雨夜睡不着呢。老张,你先来?你开了二十年出租车,肯定有不少见闻。" 老张笑了笑,弹了弹烟灰,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雨幕,仿佛陷入了回忆:"我那会儿在南方的一个小县城跑车。"
那天晚上大概两点多,雾特别大,能见度不到十米。我接到了一个活儿,地点是城郊的乱葬岗附近。” 说到这儿,老张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几分:“那个乘客是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,长发遮住了脸。上车后,她一直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我透过后视镜看她,只觉得她脸色惨白,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。
车子开得很慢,她突然开口了,声音冷得像冰渣子:‘师傅,去黄泉路。’” “黄泉路?”小李皱了皱眉,“那是哪?” “我也不知道啊,”老张接着说,“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,觉得不对劲,想掉头就跑。可车子就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,怎么也打不了方向。
后视镜里那女人突然转过头,露出个怪异的笑容:"师傅,你不用找了,前面就是。"老张猛吸一口烟,火光在他指间一闪而过。他猛踩刹车回头,后座空空如也,只有一件湿漉漉的白裙子堆在座位上,还在往下滴水。他下车一看,那裙子底下什么都没有。老张讲完,茶馆里一片死寂,只有收音机里偶尔传来断断续续的电流声。
大刘打了个寒颤,抓起茶杯猛灌了一口:"我去,老张你这故事有点渗人。不过嘛,比起我那个,这算个屁。"老张吐了口烟圈。大刘清了清嗓子,故作神秘地说道:"那是我刚跑出租车那年冬天,半夜里拉了个戴鸭舌帽的男人,说要去城西的废弃工厂。"
路上,那男人一直咳嗽,咳得撕心裂肺的。我透过后视镜看他,发现他满头是汗,脸色通红,像是发烧了。” “到了地方,他递给我一百块钱,说不用找了。我看天太黑,就赶紧开车走了。说真的天我去交班,那司机问我昨晚拉没拉人。
“我说要拉货去废弃工厂。那司机一听脸色就变了,说:‘那边好久没人去了,而且以前出过不少事,很多司机都不敃靠近。’” 大刘停顿了一下,笑了笑,“当时听了之后心里有点打鼓,不过还是赶紧去了。结果在路边捡到了一个鸭舌帽。我捡起来一看,帽檐下面——竟露出了一张人脸!”
一张烧焦的脸!" "大刘,你这也太扯了吧?" 小李瞪大了眼睛,"这怎么可能是真的?" "你懂个屁!" 大刘瞪着小李,"我就是夸张!但我告诉你,那天晚上我开车回城,后座上坐着个人,冷得像冰,一直往我脖子上吹风。"
我吓了一跳,差点把车速开得飞快。到了家门口一看,后视镜上挂着个帽子,正冲我笑。我说: "这也太离谱了吧!"小李摇摇头,挺有意思的。他给我讲个真事儿:我有个出租车司机朋友,那天晚上拉了个老太太,说要回家。车上老太太不停地喊: "这路怎么这么长?怎么走不到头啊?"
司机实在忍不住了,开口问:"大妈,您家到底在哪啊?我都绕了好几圈了!"老太太突然转头,直勾勾地盯着司机,问:"小伙子,你看后座上坐的是谁?"司机回头一看,后座上坐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孩,正抱着他的脖子呢!司机吓得立刻让老太太下车。
听说啊,那老太太根本就没上过车,是司机自己精神错乱了。小李讲完,得意地扬了扬下巴。"比起这个,你们都不算什么,"我放下手中的茶杯,看着窗外依旧狂暴的雨,"我给你们讲个关于'规则'的故事。这事儿发生在我刚学车那会儿,我师父教我的。"
我清了清嗓子,严肃地说:"那时候师父告诉我,出租车司机有个规矩,晚上十点以后,尽量别拉独行的女人,尤其是穿红衣服的。"
但有一次,我实在太累了,在路边随便拉了个穿红衣服的女乘客。她上车后一直低着头,一句话也不说。为了打破尴尬,我问:"美女,去哪啊?"她抬起头,轻声说:"去……断头台。"我当时就懵了,这是什么地方啊?
但我没敢问,赶紧开车走。路上,我发现她一直在玩手机,手指飞快地敲着。我突然发现,她的手机屏幕是黑的,根本没在亮。可她的手指还在动!” “到了地方,是一片荒地。
她下车前,突然把一个红包塞给我,说:‘师傅,谢谢你送我回来。这钱你拿着买包烟抽。’我接过来,觉得手里沉甸甸的。等她走后,我打开红包一看,里面全是冥币!” 说到这儿,我停了下来,看着他们三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。
老张问了一句"接着呢"。他把车开走后连夜回家,那天找了个大师算了一卦,大师说他撞了煞气,让他烧点纸钱。他照做了,从那以后就再没拉过穿红衣服的女人。
讲完我的故事,茶馆里鸦雀无声。大刘的烟头烧到了手指,他下意识地一抖,烟灰落到了裤子上,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疼痛。小李调整了一下眼镜,眼神有些游离,老张看了看手表,“十二点了,雨这么大,咱们该动身回家了。”
我们走出茶馆时,外面还在下雨。风吹着雨点打在脸上生疼,路灯昏黄,拉长了我们的影子。正准备打车,一辆黑色出租车缓缓停在我们面前。车灯闪了两下,发出"滴滴"的声响。
"这辆车看起来有点眼熟,"大刘低声嘀咕道,"是不是那天我讲的那个故事里,那辆挂着烧焦人脸图案的车?" "别瞎说了,"小李下意识地拉了拉衣领,"快上车吧,这雨下得太大了。" 我们四个人挤进了后座。司机是个中年男人,戴着一副墨镜,看不出眼睛的颜色。他转过头,用沙哑的声音问道:"几位要去哪?"
” “去城东小区,”我说。车子启动了,在雨夜中飞驰。车里的气氛很压抑,大刘和小李都不敢说话。我偷偷看了一眼后视镜,发现那个司机一直在盯着我们看,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突然,车里的收音机响了,滋滋啦啦的电流声过后,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,声音冷得像冰渣子:“师傅,去黄泉路。
一愣,猛地回头,发现后座空空如也,只有一件湿漉漉的白裙子孤零零地躺在那儿,还在滴水。抬头问了问司机,他摘下墨镜,脸色惨白,嘴角裂开到耳根:"师傅,我看您后面是不是坐了个穿红裙子的小孩?"我吃了一惊,想推车门逃窜,却发现车门根本打不开。低头一看,脚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双绣花鞋,正死死踩在油门上。
车子疯了一样冲进雨幕,速度越来越快,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我和大刘、小李三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雨中,彼此对视,显得很茫然。“哎?老张呢?”
”大刘突然问道。我猛地回头,发现老张不见了。“老张!老张你去哪了?”我大喊。
没有人回答。只有窗外的雨声,依旧像要把这座城市淹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