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我十二岁，跟着母亲搬回老宅。说是老宅，其实不过是镇东头一排歪歪扭扭的平房，屋顶漏雨，墙皮剥落，连门框都像被岁月啃过似的。母亲说这是她小时候住过的房子，现在空着，让我来住。我拖着行李箱站在院门口，仰头看那扇斑驳的木门。门框上还挂着半张泛黄的全家福，照片里穿碎花裙的姑娘抱着婴儿，背景是这栋房子的正门。

我轻轻触碰照片的边缘，指尖传来细小的绒毛，像是有人用毛笔在照片上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线。母亲突然从厨房探出头来，锅铲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，"那是你外婆的相片，别乱动！"我缩回手，看着她鬓角的白发在夕阳下泛着银光。当她转身时，我注意到她后颈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疤痕，像蜈蚣般蜿蜒在皮肤上。

这个发现让我喉咙发紧，但没敢问出口。夜里我睡在二楼东侧的房间，窗外是棵歪脖子槐树。月光从窗缝漏进来，在墙上投出扭曲的影子。凌晨三点，我被一阵窸窣声惊醒。那声音像是有人在阁楼里翻东西，但阁楼在二楼，而我的房间在三楼。

我光着脚踩在吱吱作响的楼梯上，快速地往上冲。月光从楼梯间的气窗透进来，照在木板上的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划痕上。这些划痕就像某种神秘的符号，最中间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个‘X’。我伸手摸了摸，指尖传来一阵冰凉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抓我的手指。我不由自主地轻声问道：“谁在那儿？”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。

只能听见风吹过气窗的呜咽声。阁楼的门半开着，我轻轻推开门，腐朽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呻吟声。月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灰，旁边还放着一张老旧的藤椅。椅子上摊着一本发黄的相册，封皮上印着"1953年"的字样。我翻开相册，发现每张照片的角落都有同样的红色痕迹，就像被什么东西咬过一样。

猛地，照片猛地晃动了一下，揉了揉眼睛，猛地一颤，照片里的人影开始晃动。我揉了揉眼睛，揉得更用力了些，猛地一 montage ，就看到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人，站在了二楼的门口。穿着一模一样的碎花裙，可那张脸，却和我母亲一模一样。"你终于来了。"

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，我转身时不小心撞翻了藤椅，相册里的照片哗啦啦地散落一地。月光下，我看到母亲站在门口，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悲痛。“这是你外婆。”母亲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她当年为了救我，被锁在阁楼里。”她弯下腰，捡起一张照片，“你看，她用指甲在相片上画了这个记号，那是求救的信号。”

" 我盯着照片上那个歪歪扭扭的"X"，突然明白那些划痕的含义。阁楼的木板上，每道划痕都是外婆留下的求救信号，而母亲的疤痕，正是当年被锁在阁楼时留下的印记。月光渐渐暗淡，我站在阁楼门口，看着母亲轻轻抚摸照片上的女人。风穿过气窗，带着槐花的香气，而那些划痕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银光，像无数双伸向黑夜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