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白,不是雪的白,而是一种能把人眼珠子都晃瞎的、带着点病态的惨白。站在大柴旦的盐湖边上,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失明了,因为除了这漫无边际的灰白,我看不到任何色彩。风很大,吹在脸上像砂纸打磨一样疼,但奇怪的是,我居然觉得有点舒服,甚至有点想睡。我本来是拒绝这次出行的。项目拖了太久了,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那种被生活反复碾压后的疲惫。

老张,我们那个总是滔滔不绝、话多到让人跟不上的摄影师,硬是把我拉到了这里。他说这里有一种“失重感”,能让人找回创作的初心。不过,我对他所说的初心有些疑惑,是不是指那种让人不想动的安逸呢?我们四个人,就像迷路的企鹅一样,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盐壳上艰难前行。每走一步,脚底都会传来硬邦邦的感觉,偶尔还能听到盐层碎裂的“咔嚓”声。
空气里飘着一股咸腥味,干得让人喉咙发紧。走到湖中心大约两公里处,老张突然停住脚步。他举起相机,动作轻得像在偷情,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人。压低声音说:"看那个。"手指向湖面。
我眯起眼睛,眯得眼角都抽搐了一下。在那片死寂的白色中间,突兀地立着一个东西。不是石头,也不是枯木,而是一块黑色的金属。它大概有半人高,表面光滑得反光,上面还有几个我看不懂的符号,像是某种航空器的残骸。“黑匣子?
我总觉得不对劲,这地方完全没人,连鸟儿都没有,哪来的黑匣子啊?而且这个黑匣子看起来也太新了吧,新得跟刚出 oven 似的,跟几亿年的盐湖简直没法比。旁边负责录音的小李凑过来,声音里透着一丝颤抖。
出于某种说不清的冲动,或许是受了太多探险小说的影响,我们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吸引过去。随着我们逐渐靠近,周围的寒意愈发浓厚,这种冷不仅来自于气温,更像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凉意。当我伸出手试图触摸那块金属时,指尖刚碰到它的表面,便仿佛遭受了静电的强烈刺激。那一刻,时间仿佛真的凝固了,不是比喻,而是实实在在的停滞。
风声停了,脚下的盐壳碎裂声消失了,连小李急促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了。我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,那块黑匣子残片开始旋转,发出一种低频的嗡嗡声,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脑子里嗡嗡叫。然后,我就觉得身体变轻了。那种感觉很奇妙,就像你小时候坐过山车冲下最高点的那一刻,心脏提到了嗓子眼,但身体却悬空了。我低头看去,发现自己并没有站在盐湖上,而是漂浮在半空中,脚下是翻滚的云层,头顶是紫红色的天空。
“大家……醒醒。”老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但听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。我猛地一激灵,睁开眼。我们四个人正围坐在那块黑匣子残片旁边,姿势都没有变,甚至连手还保持着触摸它的姿势。太阳已经偏西了,湖面变成了诡异的紫红色,像是一块巨大的、凝固的血痂。
哎,刚才发生了什么?小李脸色苍白,抓着衣领大口喘气,看起来非常紧张。我问他是不是做了很长很长的梦,他揉了揉太阳穴,感觉头昏沉沉的,像是宿醉。但他却很肯定地说,梦里他们并没有梦游。
在那个梦里,我们不是在拍纪录片,我们是在逃离。逃离一个巨大的、透明的玻璃罩子,逃离那个充满了数据、报表和永远回不完的邮件的世界。我们飞过雪山,飞过沙漠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