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拍打着通风井的格栅,发出那种让人心烦意乱的“笃笃”声,已经连续下了三天了。我有点受够了这种湿漉漉的感觉,衣服贴在身上,怎么都干不了,像裹了一层保鲜膜。但我现在顾不上这些,因为就在刚才,我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、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,从地下深处传了上来。那是我的手电筒光束照不到的地方。我负责维护这片地下迷宫的排水系统,这活儿枯燥得要命,每天就是跟泥巴、老鼠和发霉的管道打交道。

这片地下网络其实挺大的,据说以前是老矿工挖的,后来废弃了,被各种地底生物占领了。平时这里挺热闹的,尤其是到了季节交替的时候,那场面才叫壮观。你知道那种感觉吗?就像你站在高处看瀑布,只不过这瀑布是黑色的,由无数只鼹鼠、刺猬和甲虫组成的。每年这个时候,它们都要迁徙,为了寻找更暖和的洞穴或者更充足的食物。
我正站在隧道口,手里握着那个扳手,忽然感觉地下的声音变得好大好大。那些黑呼呼的爪子抓挠声,加上那低沉的嗡嗡声,简直比城市里的噪音还要大。但我发誓,今晚绝对什么都没有。放下扳手的瞬间,连工装都没来得及脱下来,就顺着那根生锈的梯子往下滑。靴子踩在泥浆里发出的声响,在空荡荡的隧道里回荡,刺耳得让人害怕。我以前觉得这个声音还挺有节奏的,像是催眠曲,但现在听起来就像是在敲警钟。
隧道比我想像中还要黑,手电筒的光束只能照亮前方两三米。空气中有一股陈旧的土腥味,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,像是烧焦的橡胶,又像是死鱼的味道。我深吸一口气,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,告诉自己可能只是哪只胆小的刺猬迷路了,或者是鼹鼠打了个洞跑偏了。但我错了,错得离谱。我走到了“黑潮”经过的主干道。
平时这里应该像是一条繁忙的高速公路,挤得水泄不通。但现在,这里空荡荡的,只有那些黑色的、黏糊糊的泥浆,像某种生物的呕吐物一样堆积在角落里。我用手电筒扫过墙壁,那些平时用来标记领地或者仅仅是单纯为了磨牙留下的抓痕还在,但就是没有任何生命迹象。依我看,这根本不是什么迷路,这简直就是一场集体大逃亡。我继续往深处走,心里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。
我想起以前听老矿工说过,地底下有些东西是不能碰的,有些规律是不能打破的。但这算什么规律?动物迁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,是写在DNA里的程序,它们怎么会突然集体罢工,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?我走到一个分岔路口,这里以前经常能看到成群结队的田鼠,它们总是跑得飞快,眼神警惕,像个小士兵一样。我打开手电筒,往左边照了照。
左边的隧道通向地下河,水流声很急促。右边的隧道……右边的那条通向一个废弃的矿坑,听说那里以前出过事故,死过不少人。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选择了右边。不知道为什么,总觉得右边那条路有什么在等着我。越往深处走,那种压抑的感觉也越来越明显。
墙壁上的泥土开始渗出水珠,手电筒的光照上去,那些水珠像眼睛一样眨动。我听到左边有风声,呼呼的,像是有人在吹口哨,又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喘息。但我没敢回头,我甚至